他穿着和现在一样的黑袍，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他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

走过一座又一座废墟，走过一片又一片荒原。

始终没有人。

第二个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无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有希望，只有麻木。

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叫无。我没有名字。因为我是一个人。”

“我叫无。我没有朋友。因为我是一个人。”

“我叫无。我没有爱人。因为我是一个人。”

一遍又一遍。

第三个画面。

又过了很多年。

无开始和石头说话。

“石头，你叫什么？”

石头不说话。

“我叫无。我们做朋友吧。”

石头还是不说话。

无笑了。

那笑容里，有孤独，有绝望，还有一丝疯狂。

第四个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无发现了通往苏晚那个世界的裂缝。

他看见了那个世界。

有阳光，有城市，有人。

那么多的人。

他们在笑，在哭，在拥抱，在争吵。

无站在裂缝边缘，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光。

“我可以……成为他们中的一个吗？”

苏晚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

一万年。

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孤独。

无看着他。

“你明白了吗？”

苏晚点头。

“明白。”

无说：“那你还要阻止我吗？”

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要。”

无愣住了。

苏晚说：“我理解你的孤独。但孤独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万年，你等了很久。但你等的，不应该是毁灭。”

“你应该等的，是有人愿意陪你。”

无的眼神变了。

苏晚继续说：

“盖亚在等你。”

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

苏晚说：“盖亚。你的未婚妻。她一直在找你。”

无愣住了。

“她……还活着？”

苏晚点头。

“活着。但她快撑不住了。她在用最后的力气，挡住你放出来的那些怪物。”

无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期待。

“带我去见她。”

苏晚和无走出意识空间。

外面，战场已经变了。

那些怪物还在，但它们不再攻击，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殷墟、唐刀、周寒、小晚、李默，还有从怀表里出来的钱贝贝，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盖亚也来了。

她站在裂缝边缘，脸色苍白，身体透明。

但她看着无，眼眶红了。

“无……”

无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小亚……”

他走过去，跪在她面前。

“对不起……我……我不记得了……”

盖亚抱住他。

“没关系……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那些怪物开始消散。

那些裂缝开始愈合。

天空中的暗红色，渐渐褪去。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无和盖亚一起消失了。

他们说要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补回这一万年。

那些被无放出来的怪物，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那些被撕裂的裂缝，全部愈合了。

只留下一道小小的光，像一颗星星，悬挂在楼顶上方。

苏晚和殷墟站在楼顶，看着那颗星。

殷墟问：“以后还会这样吗？”

苏晚想了想。

“可能吧。但只要有人在，就会有执念。只要有执念，就会有裂缝。”

殷墟握紧他的手。

“那我们就一直守着。”

苏晚笑了。

“好。”

身后，唐刀和周寒站在一起，默默看着天空。

小晚靠在妈妈怀里，已经睡着了。

李默拿着手机，在记录最后的数据。

钱贝贝站在地铁车顶上，冲他们挥手。

盖亚和无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苏晚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

因为两个世界的边界，已经不再是一道墙。

而是一道门。

回到家里，已经是上午十点。

苏晚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殷墟躺在他旁边，也累得够呛。

两人就这样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久，苏晚忽然开口：

“殷墟。”

“嗯？”

“你说，一万年，是多久？”

殷墟想了想。

“很久很久。”

苏晚说：“如果我也等了你一万年，你会来找我吗？”

殷墟侧过头，看着他。

“会。”

苏晚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殷墟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苏晚揽进怀里。

“别想那么多。我们还有很久很久。”

苏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力。

他闭上眼睛。

“嗯。”

下午，小晚发来消息：

【哥！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做了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还有土豆炖牛肉！还有……】

苏晚看着那一长串消息，忍不住笑了。

殷墟凑过来看。

“又去？”

苏晚说：“不去他得闹。”

殷墟点头。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