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撕扯，就有新的裂缝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天空中。

每一次撕扯，就有无数怪物从裂缝里涌出。

苏晚深吸一口气。

“走。”

七个人——苏晚、殷墟、唐刀、周寒、小晚、李默，还有怀表里的钱贝贝——一起走进裂缝。

通道很长，两边是无尽的灰白。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边界中央。

那个巨大的身影就在面前。

他低头看着他们，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低沉而震撼。

苏晚仰头看着他。

“你就是无？”

无说：“是。也不是。我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我只记得一件事——活下去。”

殷墟说：“用毁灭两个世界来活下去，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无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像雷鸣，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自私？一万年的孤独，你们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我漂流在虚无中，没有记忆，没有感情，没有希望。只有本能——活下去。”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你们让我放弃？”

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要活下去。你是要吃掉别人来活下去。”

无的眼睛闪烁着红光。

“有区别吗？”

苏晚说：“有。活下去，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吃掉别人，是让别人变得更弱。你选择了后者。”

无沉默了。

然后他说：

“也许你说得对。但已经太晚了。”

他抬起手，一团巨大的黑雾向他们砸来。

七人同时散开。

黑雾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唐刀第一个冲上去，一拳砸向无的腿。

但他的拳头穿透了雾气，什么也没打到。

周寒从侧面攻击，同样落空。

无的身体是雾气构成的，物理攻击无效。

苏晚和殷墟同时释放执念。

金色的光射向无的身体。

这一次，击中了。

无发出一声怒吼。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但伤口很快愈合了。

无低头看着他们。

“你们的执念确实纯粹。但还不够。”

他又一次挥手，黑雾铺天盖地涌来。

小晚挡在苏晚前面，释放出自己的执念。

他的执念是温暖的白色光芒，像母亲的怀抱。

那光芒和黑雾碰撞在一起，竟然暂时挡住了它。

苏晚愣住了。

“小晚……”

小晚回头，冲他笑。

“哥，我也能帮忙的。”

李默在旁边飞快地计算。

“他的核心在左胸！那里是他的能量来源！”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

“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攻击！”

一道金色的光从怀表里射出，在无面前炸开。

无被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向那道光。

就是现在！

苏晚和殷墟同时冲向无的左胸。

金色的光芒在他们手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唐刀和周寒护在他们两侧，替他们挡开那些飞溅的黑雾。

小晚和李默站在后方，用各自的执念支援。

七个人，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无察觉到了危险，转过身来，两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苏晚和殷墟。

他的双手合拢，一团巨大的黑雾向他们砸来。

那团黑雾里，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

那是他这一万年来吞噬的所有执念。

苏晚和殷墟没有躲。

他们只是握紧彼此的手。

然后，同时释放出自己全部的执念。

金色的光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炽热，如此纯粹，仿佛太阳坠落人间。

它和那团黑雾碰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爆炸。

整个边界都在颤抖。

苏晚感觉自己在飞。

或者说，在坠落。

周围是无尽的白色。

什么也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他喊：“殷墟？”

没有回应。

他喊：“唐刀？周寒？小晚？李默？贝贝？”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无尽的白色中回荡。

苏晚的心揪紧了。

他们……都去哪了？

他往前跑。

跑了好久好久。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人。

是无。

他站在那里，不再是巨大的身影，而是正常人的大小。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看着苏晚。

“你来了。”

苏晚停下脚步。

“这是哪？”

无说：“这是我的意识深处。也是你的意识深处。”

苏晚皱眉。

“什么意思？”

无说：“刚才那一击，把我们所有人都拉进了同一个意识空间。”

他顿了顿。

“你的那些朋友，也在这里。只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苏晚问：“你想干什么？”

无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想让你看看，一万年的孤独是什么样子。”

他抬起手。

周围的白色开始扭曲，变成一幅幅画面。

第一个画面。

一片废墟。

城市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天空是灰暗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灰。

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

是无。

年轻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