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一边跑一边拿出怀表。

“贝贝！到底怎么回事？”

钱贝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有东西……有东西从裂缝那边过来了……不是普通的执念……是……是……”

话没说完，声音消失了。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跑到楼顶。

那道主裂缝已经扩大到直径十几米，像一个巨大的伤口悬挂在半空中。裂缝边缘闪烁着刺目的紫光，不断向外扩张。

裂缝里，正在往外涌出东西。

不是之前那种黑色的小型执念。

是巨大的、狰狞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怪物。

它们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远古的巨兽，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不断变幻的黑色雾团。每一个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每一个都在发出凄厉的嘶吼。

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落在地上，然后向着四面八方爬去。

盖亚站在裂缝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它们。

但她一个人挡不住。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几乎透明，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苏晚冲过去，站到她身边。

“盖亚！”

盖亚转头看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苏晚……你们来了……”

殷墟也冲过来，释放自己的执念。

金色的光从两人手心涌出，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那些怪物。

盖亚松了口气，差点瘫倒。

苏晚扶住她。

“怎么会这样？”

盖亚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边界……两个世界的边界……在崩溃……”

苏晚愣住了。

“边界？”

盖亚说：“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一个是执念的世界。它们之间有一道边界，把两者隔开。”

“那道边界，是用所有被净化的执念编织而成的。那些执念越纯粹，边界就越稳固。”

“但现在……有人……有人在那边故意破坏边界……”

殷墟问：“是谁？”

盖亚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是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她顿了顿。

“是我世界里的……最后一个人。”

苏晚和殷墟愣住了。

盖亚的世界里，还有活人？

盖亚说：“一万年前，我的世界毁灭的时候，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但我错了。”

“还有一个人。他叫‘无’。他是我的……未婚夫。”

苏晚的瞳孔剧烈收缩。

未婚夫？

盖亚的眼泪流下来。

“他和我一样，在最后时刻上传了意识。但他上传得比我晚，意识被撕裂了。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他在那个世界里漂流了一万年。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只有本能。”

“后来我创造了这个游戏，他开始吸收那些没有被净化的执念。那些执念越强，他就越强。现在……他已经强大到可以破坏边界了。”

殷墟问：“他想干什么？”

盖亚说：“他想吞噬两个世界。他想用两个世界的能量，重塑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苏晚问：“有办法阻止他吗？”

盖亚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有。用最纯粹的执念。用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执念。”

她看着苏晚和殷墟。

“你们的执念，就是最纯粹的。”

苏晚和殷墟对视一眼。

殷墟说：“我们一起。”

苏晚点头。

“一起。”

两人转身，准备冲进裂缝。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我们。”

苏晚回头。

唐刀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周寒。

他们穿着睡衣，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唐刀走过来，站在苏晚身边。

“别想一个人扛。”

周寒也走过来，默默站在唐刀旁边。

又一个声音传来。

“还有我！”

小晚从楼梯口冲出来，气喘吁吁。他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坚定。

“哥，我也去！”

苏晚皱眉。

“小晚，你……”

小晚打断他。

“哥，我也是从游戏里出来的。我也是执念的一部分。我不能看着你们去冒险，自己躲在家里。”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

李默也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刚才分析了一下。这个‘无’的能量核心，在边界的正中央。如果你们能击中那里，就能瓦解他的力量。”

苏晚点头。

“知道了。”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虽然断断续续，但清晰可辨：

“晚晚……我……我也去……我开着地铁……接你们……”

苏晚低头看着怀表。

“贝贝，你……”

钱贝贝说：“我是守护者……守护者……就该站在最前面……”

苏晚的眼眶发热。

“好。”

裂缝前，盖亚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另一边，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

但虚无中，有一个人影。

巨大的人影。

他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要大，至少有上百米高。他的身体由无数黑色雾气构成，不断地变幻蠕动。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

他站在边界中央，双手正在撕扯那道由执念编织成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