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指了指那些木马。

“它们都被困在这里，三年，五年，不知道多久。但你不一样。”

“你是管理员。你有自由活动的权限。你可以离开这个区域，可以去别的地方。”

他看着红裙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鬼。你是被鬼吃掉的玩家，然后成了鬼的傀儡。”

红裙女人的脸彻底变了。

她的五官扭曲，血红色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你……你怎么……”

苏晚叹了口气。

“猜的。”他说，“但猜对了。”

红裙女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

“我叫小七。”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七？

“三年前，”小七继续说，“我和我哥一起进的这个副本。我们六个人，最后只剩我们俩。”

“那个鬼，吃了我们。但我哥……把我推了出去。他自己被吃了，我成了鬼的傀儡。”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三年了。我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进来，一批又一批地死。我想救他们，但……我做不到。”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你能……帮帮我吗？”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帮你什么？”

小七说：“帮我找到我哥。”

她指着那些木马。

“他就在这里面。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匹。”

苏晚回头，看着那些木马。

三十匹，三十个被困的灵魂。

其中一个，是小七的哥哥。

他问：“你哥叫什么？”

小七说：“林远。”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林远。

午夜便利店里，那个被困了三年的店员。

那个让他带话给妹妹的年轻人。

他妹妹叫林芷。

不是小七。

苏晚看着小七，眼神复杂。

“你不是小七。”他说。

小七愣住了。

“什么？”

苏晚一字一句地说：“小七是午夜便利店的店员，三年前被困在那里。他妹妹叫林芷，是个律师。”

小七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苏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被鬼吃掉之前，叫什么？”

小七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轻声说：

“我叫林芷。”

苏晚的瞳孔剧烈收缩。

空气凝固了。

苏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小七，林芷，林远，两个名字，两个人，同一场火灾。

他想起殷墟说过的话。

“三年前，我见过她。在火灾现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这个鬼的傀儡。

她叫林芷。

那午夜便利店里的那个店员，是谁？

是林远的执念。

那眼前的这个林芷，又是谁？

是林芷的……什么？

林芷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你不信我，对吧？”

苏晚没有回答。

林芷叹了口气。

“也对。我是鬼的傀儡，凭什么让你信？”

她转身，走向那些木马。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其中一匹——那匹黑色的，眼睛是深红色的，比其他木马更暗淡。

“这是我哥。”她说，“三年前，他把我推出鬼的口中，自己被困在这里。”

那匹黑色的木马，眼睛眨了眨。

一滴泪，从它眼睛里滚落。

林芷也哭了。

“哥，”她轻声说，“我来陪你了。”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但证据呢？

“苏晚。”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回头。

殷墟站在旋转木马的入口处，脸色有些苍白。

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苏晚。

“你没事吧？”

苏晚摇头。

殷墟松了口气，然后看向林芷，眼神冷了下来。

“你怎么出来了？”

林芷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你认识我？”

殷墟没有回答。

但苏晚注意到，他的拳头握紧了。

他轻声问殷墟：“你认识她？”

殷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她是林芷。”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殷墟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三年前，我见过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

“在火灾现场。”

火灾现场。

三年前。

苏晚死的地方。

“她和她哥，是那天同一栋楼的住户。”殷墟的声音很低，“火灾发生的时候，她哥把她推了出来，自己被困在里面。”

苏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浓烟，火焰，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把他往外推，一个拼命往里冲。

“你哥……”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后来呢？”

林芷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他死了。”她说，“和你一起。”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和他一起。

原来，那个火灾里，死的不是他一个人。

还有林远。

那个在午夜便利店里，让他带话给妹妹的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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