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解脱。

不是意外。

她是被人活活殴打、折磨、摧残致死。

杀了她还不够。

还要把她的尸体，当成战利品，当成示威品，扔在警局大门口。

用最卑劣、最阴毒、最没有人性的方式，向全体警方，宣战。

屈辱、愤怒、痛苦、自责、无力……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火焰，在警局上空疯狂燃烧。

程峰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眙安澜站在警戒线外，肩背绷得笔直，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没有怒吼，没有崩溃，没有失态。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怒到了极致。

他亲手安排了搜救，亲自下达了指令，亲自承诺还有机会。

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还是让那个女孩，死在了黑暗里。

还是让对方，把这份屈辱，踩在了他们所有人头上。

眙安澜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全是冰冷的血腥味。

从今天起。

不死不休。

而在一片死寂与沉痛之中，最崩溃的，是林浩宇。

他跪在地上，眼泪流干，喉咙哭哑，浑身脱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姐姐死了。

真的死了。

被那些杀了陈阳的人，活活折磨死。

被他们用最屈辱的方式，扔在了他每天上班、每天坚守、每天高喊正义的地方。

他活着。

他穿着警服。

他守着这座警局。

却连自己最亲的姐姐，都护不住。

巨大的痛苦、绝望、屈辱、愤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浩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一片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他不再哭，不再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诡异，安静得像一头彻底疯魔的困兽。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警局大门外、朝着那片吞噬了他姐姐的黑暗，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那些人。

他要去报仇！

“拦住他！”

第59章 回来！

程峰景脸色剧变，厉声嘶吼。

“浩宇！回来！”

眙安澜眼神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身形挺拔而利落，几步便追上了近乎疯魔的林浩宇，伸手狠狠扣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冷静点！你这样出去，只是送死！”

眙安澜声音发颤，却依旧死死拉住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急与痛苦，“你姐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放开我！！”

林浩宇红着眼睛，拼命挣扎，嘶吼得嗓子彻底破裂，“我要杀了他们！我要给我姐报仇！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你放开我——！！”

他疯了一样挣扎、踢打、嘶吼，力气大得吓人，眼泪、鼻涕、冷汗混在一起，模样狼狈而绝望。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

一起死。

眙安澜死死扣着他不放，手臂被挣扎得发红，却依旧不肯松手。

“你不能去！”

“你死了，谁给你姐讨公道？谁送那些人入狱？谁记住他们犯下的罪？”

“你死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你想想你的未婚妻！你死了，她怎么办？！”

“我不管！我不管——！！”

林浩宇彻底崩溃，“我只要他们死！我只要他们陪葬！放开我！！”

江辰时、几名队员也立刻冲上来，几个人合力，才勉强将疯魔的林浩宇按住。

他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都快要压不住。

他要冲出去。

他要冲进黑暗里。

他要和那些杀了他姐姐的人，一起粉身碎骨。

眙安澜看着他彻底崩溃、彻底疯魔、一心求死的模样，心脏狠狠一缩，痛得几乎窒息。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林浩宇要么冲出去送死，要么彻底精神崩溃，再也救不回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痛苦而决绝的冷静。

“按住他。”

眙安澜声音低沉发颤，却异常清晰。

“眙队……”

旁边队员一愣。

“按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几人咬牙，死死按住林浩宇。

眙安澜抬手，从腰间快速取下随身携带的应急镇静针剂。

那是队里为极端突发情况准备的，用于控制极度危险、极度失控人员。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用在一个刚刚失去全世界、崩溃求死的弟弟身上。

他指尖微微发颤，握着针管的手，稳了又稳。

林浩宇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嘶吼、挣扎、诅咒、绝望，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眙安澜心上。

“眙安澜！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拦我！那是我姐！我唯一的姐！”

“你让我去死！让我跟他们一起死！！”

眙安澜喉结狠狠滚动，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对不起。”

“浩宇，睡一会儿。”

“醒了以后，我们带你讨公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精准而稳定地将镇静剂推入。

几秒钟后。

林浩宇挣扎的动作，一点点弱了下去。

疯狂的嘶吼，渐渐变成低哑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