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坐在高位、道貌岸然、满口纪律与正义的副局。

是他亲手把姐姐送进了死局。

是他亲手签发了“不留活口”的指令。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恐惧，同时将他吞没。

他怕。

怕王志忠发现他看过这份东西。

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和姐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颤抖着手，用手机对着这张纸，飞快拍下照片。

手抖得厉害，连续拍了三张才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把纸张小心翼翼放回原位，合上卷宗，放回铁架，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离开档案室时，他的腿都是软的。

走出大楼，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冷得刺骨。

他手里攥着的不是一张照片。

是催命符。

————————

林浩宇躲在自己租住的小房间里，一夜没合眼。

手机里那张照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次，浑身就冷一分。

王志忠是内鬼。

这一点，他已经百分百确定。

可一个新的、更可怕的疑问，紧跟着冒了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脑子，甩不掉，挣不脱。

那京崇川呢。

这个名字，一出现，就让林浩宇心口发闷。

他是他的同学，是眙安澜喜欢的人，也是眙安澜找了三年的人。

他在眙安澜的心里，一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林浩宇脑子里，忽的，不断冒出那些让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好几次行动，明明倩姐情报严密，却偏偏被对面的人提前截住了他们的路线，但是京崇川却“失手”放了他们。

姐姐牺牲那天大会上，京崇川本绝不可能出现，但他却偏偏“出现”了，等他再回去看时，他又消失了，好像没来过一样，像极了三年前的离开。

………………

一个恐怖的猜测，在林浩宇心底成型：

京崇川，会不会是警局安插在毒贩里的卧底？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可林浩宇不愿意相信，他更被一个问题逼到近乎发疯：

如果你是我们的人……

你明明可以救我姐。

你明明可以救陈阳。

你明明可以救我们所有人。

你为什么不救？

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第79章 王志忠的惊觉

他想立刻见到京崇川，想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想把所有的疑惑与痛苦全都砸在京崇川脸上。

可他不敢。

他手里只有一块破碎的证据，一旦打草惊蛇，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

而京崇川呢，

他是卧底。

他的任务，就是潜伏在毒枭身边，秘密传递情报。

如果他听到了林浩宇的嘶吼的话。

他大概只会沉默。

他不是不救。

是不能救。

是救不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端掉整个贩毒网络，为了给所有牺牲的战友一个最终交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战友死在眼前，把所有痛苦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这份无人知晓的忠诚，只能在泥泞里挣扎。

——————

与此同时，警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王志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如寒潭。

几十年在黑白两道间游走，他对危险的嗅觉，早已刻入骨髓。

档案室异常的刷卡记录。

旧案卷封条被动过的细微痕迹。

加密电脑后台出现的异常访问。

所有蛛丝马迹，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浩宇。

林薇恩的亲弟弟。

那个敢在警局大厅对他的人阻止的年轻人。

王志忠的眼神冷得刺骨。

留不得。

绝对留不得。

这个年轻人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再给他一点时间，足以掀翻他数十年的所有布局。

他拿起那部从不对外公开的加密手机，拨通了谢文彬的电话。

“林浩宇，那个女警察的弟弟，一直在查317案。”王志忠的声音冰冷无情，“处理掉，做得干净一点。”

谢文彬沉默片刻：“你想我怎么做？”

“你们那边，最稳妥、最不会引人怀疑的棋子。”

谢文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让影子去。”

影子。

这个代号，只有谢文彬与极少数核心人物知晓。

影子，就是京川。

在王志忠与谢文彬眼中，京川是他们最锋利、最听话、最可靠的刀。

毒枭藏身的隐蔽别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京崇川笔直地站在谢文彬面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硬如石。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毒窝中狠厉果决、深得信任的“影子”，是警方埋在敌人心脏里的最高机密卧底。

三年隐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都撑了下来。

陈阳牺牲那天，他在场。

林薇恩牺牲那天，他也在场。

他比任何人都痛，比任何人都恨，却只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魔鬼身边，一言不发。

谢文彬抬眼，目光落在京崇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

“下一条运毒线，你亲自带队。”

京崇川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明白。”

“不只是运货。”谢文彬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杀意，“顺便，处理一个人。”

京崇川抬眼，眼底依旧深不见底：“谁。”

谢文彬轻轻吐出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尖刀，一瞬间狠狠插进京崇川心脏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