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川有澜(80)
他想起毕业那年,京崇川突然消失,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眙安澜也拿起了一份文件。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他想起自己看京崇川时冰冷的眼神,想起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残忍的话语,想起自己当着他的面甩在地上的那枚星星挂坠……
他,亲手将这份承诺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眙安澜的声音颤抖着,指尖冰凉,“这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是卧底?他明明……明明背叛了我们……”
周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从毕业那天起,就潜入了毒窝,就是为了追查他父亲失踪的真相。”
“他一个人在地狱里走了三年,承受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
“而我,是他唯一的联络人,也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眙安澜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恨意瞬间崩塌,化为滔天的心疼和愧疚。
他不敢想象,京崇川是如何在赵敬山的眼皮底下活下来的,是如何在那些血腥和罪恶中保持清醒的。
他一个人,在地狱里走了三年,而自己,却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
“我……我居然……”眙安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居然那样对他……他一个人……在地狱里走了三年……”
江辰时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安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明天,总攻就要开始了。
我们要和京崇川里应外合,将赵敬山和他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眙安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要去。我要亲自去接他回来。”
江辰时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当晚,周倩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了京崇川。
“明日总攻,配合行动。”
京崇川收到消息,眼底泛起了一丝光亮。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爸,我很快就会为你报仇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他不知道眙安澜知道了多少,只希望明天的行动,能少一些牺牲。
——————
眙安澜看着江辰时,眼中满是感激:“辰时,谢谢你。”
江辰时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回到了警校宿舍的深夜——那时他们贪玩,挤在一张床上,他也是这样揉着眙安澜的发顶,说“别怕,有我呢”。
“跟我客气什么。”江辰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眙安澜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知道,江辰时从来都是这样,永远站在他身边,永远替他扛着那些他扛不住的东西。
——
办公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江辰时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眙安澜看着他,突然想起他表完白那天,江辰时抬手揉着他的头发说:“安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那时他不是很明白,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份陪伴,是他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明天……”眙安澜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天总攻,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江辰时点头:“当然。我要亲眼看着京崇川回来,亲眼看着那些坏人被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要陪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眙安澜的眼眶一热,他别过脸,不敢让江辰时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知道,江辰时从来都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却总是用行动证明着一切。
“辰时,”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明天出事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江辰时的脸色沉了下来:“安澜,别胡说。
我们都会好好的,京崇川也会回来的。
我们三个,还要一起好好活下去,还要一起去看海,我还要见证你们的幸福。”
眙安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江辰时是在安慰他,可他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一样,越来越汹涌。
第86章 接京崇川回家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聊警校的时光,聊那些一起闯过的祸,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直到凌晨,江辰时才起身离开。
“早点睡,”他说,“明天,我们一起接京崇川回家。”
眙安澜点了点头,看着江辰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
雨,是从凌晨四点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狂暴,而是一层黏腻、沉重、带着铁锈味的铅灰色雨。
细密,却密得看不见缝隙,像一张被揉皱的天幕,正缓缓压向这座被罪恶盘踞的城市边缘。
决战之日,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被水泡烂的破布。
赵敬山的老巢,并不在城市边缘。
它坐落在城郊与丘陵交界的一处隐秘山谷——三面环山,一面被人工开凿的护城河截断。
山谷深处,被赵敬山用暴力与金钱硬生生凿出了一片地下帝国:
有加固过的地下堡垒,有四通八达的密道迷宫,有伪装成仓库和养殖场的制毒车间。
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水泥、血腥、化学品和权力的腐臭。
警方动用了整整三个支队的武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