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101)
时澈抚弄剑格上新嵌的妖核,微讽地勾起唇角。
曾经他不把这位俞剑尊放在眼里,自然也想不到人家本领通天,能闷声做出那样的大事。
手中黑剑嗡动一声。
时澈垂眸看它,“怎么了,又激动了?你不是一般剑,你有脑子,你现在不叫乌栖。”
黑剑嗡动得更厉害,时澈微微皱眉。
破荒在他手中一向乖巧,自从他拜入俞长冬门下,这把剑就好像到了迟来的叛逆期,总会发出些不合时宜的躁动。
时澈用出灵力压制,破荒便抵抗,它是剑,它无顾忌,敢把实力全用出来,时澈这个小剑修却不敢放肆,只得咬着牙握紧剑柄,快步朝俞长冬走去。
“师尊,剑又不听使唤了……”
他在轮椅前俯身,语气可怜。
俞长冬将书合住,放到腿上,接过他的剑。
时澈扫过他看的书,目光微顿。
不是书,是个厚重的记本,封面无字,用黑墨随意勾勒了把长剑。
这种记本时澈再熟悉不过。
这是陵殷设计无情剑招惯用的,封面上那把剑就是她亲手所画,用以和其他记本区分。
“……剑随心动,你心不宁,剑便躁动,以后早晨可以多半个时辰冥想,锻炼心剑合一的能力。”
俞长冬把恢复平静的剑挂回他腰间,和声向他传授方法。
“哦……好,我先去练剑了。”时澈从记本上移开视线,启步离开。
“小澈。”
俞长冬叫住他。
他停步回头,“怎么了?”
“来。”
俞长冬有话和他说,时澈折返,坐到轮椅旁的空椅上。
“昨夜休息怎么样?”俞长冬问。
“挺好的,还做了美梦。”
“当真?”苍白指节轻抚轮椅扶手,“没做什么噩梦?”
时澈笑笑,“师尊为什么这么问?我睡觉一向很好,美梦都做不完,哪儿会做噩梦。”
“那就好,我看你昨夜从妖兽林回来状态不对,今早剑又躁动,当你夜里不好睡,有噩梦缠身。”
时澈微微挑眉,本以为昨夜过后,妖兽林是默认不提的事,他竟然主动提起。
“是有点噩梦……”时澈低头,“你既然问了,我就说实话,师尊,撞破你们的事,我很害怕,我昨晚装得不怕了,其实回去怎么也睡不好,梦见谈师兄拎着锤子,钟师兄提着小猪来找我。”
“那个韩休是嘴贱,我已经揍过了,也逼他道歉了,怎么也不至于……”
他声音渐轻,似乎心里有点想法,却不敢多说。
“时栎没有教你杀过人?”俞长冬问。
“当然没有了,表哥只让我练剑。剑傀不算,我经常杀剑傀。”
“所以你亲眼撞见杀人现场,会有些害怕。”
“是啊,你说谈师兄平时那么正常,拎起锤子又那么可怕……不过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俞长冬问:“倘若那日杀的是该杀之人,你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时澈抬眼看他,面上懵然,心中暗嗤。
俞剑尊心思还挺细腻,知道安抚被吓坏的小弟子,只是没多大必要。
不顺心意杀就杀了,用不着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个人原则不同,“该杀”又如何定义?
韩休嘴贱,口无遮拦,时澈揍他一顿便罢。
俞剑尊师门讲究,要他的命,也是他活该。
放在以前,时澈根本不会管这种事,这次是因为在眼皮子底下,才举手之劳救一下。
心知肚明的事,两方都不用戴什么善良面具,把报复性的虐杀说成正义审判。
时澈有点不耐烦,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没什么大事,师尊,自己缓缓就行,过两天就忘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俞长冬没再说什么,放他去练剑。
时澈练剑途中一直惦记他看的那本剑谱,他一个逍遥剑尊,干嘛看无情剑招看得那么入迷?看那纸页的折损程度,怕是翻过很久、很多下。
惦记久了,他打开通灵箓,让时栎去问陵殷。
时栎和他当年一样,不太愿意打探师尊过去的人际交往,觉得没必要。
但既然是时澈请求,他还是回:【在训练,一会儿问问。】
时澈:【好,亲亲。】
时栎:【就知道亲。】
“小澈!别练了,来吃瓜!”
“快点儿来!不吃没了……别抢啊你们!”
时澈刚要回复就被叫走参与抢瓜大战,等再打开通灵箓:
时栎:【就知道亲。】
……
时栎:【亲亲。】
……
时栎:【其实我也就知道亲。】
……
时栎:【还要怎么样?】
……
时栎:【心眼真小。】
……
时栎:【呵。】
时栎:【永远别说话了。】
时栎:【跟你可笑的心眼过一辈子去吧。】
时澈:“……”
“小澈,你怎么不吃了,这瓜不甜吗?”
“苦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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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山上有一座新建的大型演武场,气派不亚于问天岛。
演武场内弟子数十,各个招式凌厉,皆用最精良的陪练剑傀,一只剑傀倒下另一只便上,演武场外围被一圈又一圈剑阵围绕,随时会有长剑破风攻向场内弟子。
午后没了太阳,天阴下来,看架势即将起大风,远处乱雪峰的雪被吹来几丝,空中有晶莹的雪花。
演武场中央,一腰佩重剑的高大男子抱臂矗立,黑眸威严,扫视全场。
他脊背挺直,两肩宽阔,银蓝门派服包不住一身强劲筋骨,深邃眉眼被场上杀意浸得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