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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92)

作者:阮铜灯 阅读记录

宁臻玉低头道:“不敢。”

璟王嗤笑道:“谅你也不敢。”

他似乎掌握生杀大权久了,并不觉得自己有何问题,甚至惋惜地道:“我那弟弟虽是个草包,对他的侍妾却一向大方,你若要利,他给你的会比谢鹤岭更多……你错失富贵了。”

说着,他的眼睛转向宁臻玉的脸,嘲讽一般,“跟了他和跟了谢鹤岭又有何不同,你竟然不愿意?”

宁臻玉垂眼看着地面,答道:“王爷见谅,我往下陷一步就已足够,不想再陷入第二步,万劫不复。”

璟王听了居然抚掌大笑道:“你倒有些骨气!”

以宁臻玉如今以色侍人的处境,这话听来格外嘲讽,然而璟王竟似乎是真心赞许,意味深长道:“你这样的性子,跟不了谢鹤岭太久。”

他拍了拍扶手,又提起了正事,“行了,收拾收拾去西池苑,替陛下作画。你若忙不过来,本王还寻了几个替你的帮手。”

宁臻玉一顿,“不是紫宸殿?”

西池苑临山而建,在皇宫西北面,往年寒冬作游乐之用。虽说一直是天家宫苑,然而如今皇帝都重病了,怎能去西池苑。

“那群太医商量了几天 ,说要替陛下药浴,”璟王哼笑道,“西池苑那头好些个温泉池子,正能用得上。罢了,随他们折腾。”

宁臻玉只得拱手退下,又不放心,匆匆差人去告知宫门口侯着的林管事,这才跟随璟王车驾去往西池苑。

皇帝的随行羽林军依旧守卫森严,不比紫宸殿差。一进西池苑,宁臻玉便觉面上一暖,连空气都仿佛比外界温暖湿润几分,只是殿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来到西池苑的不仅是皇帝,甚至还有几名侍疾的妃嫔。

宁臻玉跟随璟王入了内殿,隔着帷幕,隐隐约约能望见几名宫人围在龙榻边,而贵妃娘娘正给皇帝喂药,大约是情况不佳,能听见贵妃低低的泣声。

立在一旁小声讨论的太医们愁容满面,见璟王来了,当即跪倒在地。

璟王负着手,“如何了?”

太医们嗫嚅着嘴唇,“陛下能用一些药了,还得再试些时日……”

宁臻玉一听,便知并无好转。

璟王却似乎浑然不关心,抬了抬手,太医们擦了冷汗,便又小心翼翼退下。

眼看璟王拂了帷幕进去,宁臻玉提着画箱也跟了上去。一入内,便见龙榻上躺着一人,应是刚经过药浴,地上拖着几道水渍。而榻上之人两颊凹陷,明黄色龙袍也难掩形销骨立。

这居然是大昱朝的皇帝。宁臻玉心里有些惊愕。

璟王立在榻边,俯视着皇帝,脸上微妙保持着一丝隐隐的嘲讽。说不清是在世者对将死之人的怜悯,还是对九五之尊也落得凄惨病状的嘲弄。

贵妃的脸色立时变了,欲言又止,服侍皇帝的女官也忍不住道:“陛下养病,璟王若无要事,还请离去。”

璟王这才看了她一眼,“自然有要事,本王带了一名画师来。”

重病之际带了画师到皇帝跟前,谁都能明白其中含义,这下不仅是女官面容铁青,连近处侍立的一名的羽林郎将也勃然色变,握住了刀柄。

“陛下还未大行,且有祖宗庇佑,璟王这是何意!”女官怒声道。

这话火药味十足,算是大不敬。

在旁的一位妃子显然与这皇帝跟前的女官有些私怨,又有心讨卖好,立时叱骂道:“混账东西,璟王自有缘由,你不过婢子,胆敢如此无礼!”

女官只得垂头告罪,“张婕妤教训的是,还请璟王恕罪。”

璟王懒洋洋道:“宫人保管不周损坏多幅画像,不过是命人来重绘一幅,何须大惊小怪。”

他笑了笑,看向贵妃,“娘娘说是不是?”

这话实在找不出什么不妥,即便知道璟王不安好心,贵妃也只得低声道:“……还请璟王小声些,莫惊扰陛下。”

说罢擦了擦颊上的泪珠,望着皇帝的病容叹了口气,被张婕妤搀扶着离开。

宁臻玉一直默然,等他们掰扯完了,才向重病不起的皇帝拱拱手,取了纸笔放在桌案上,又拿了皇帝从前的画作在旁参照。

对着旧日的画像,宁臻玉才从这张灰白的脸上分辨出几分年轻时的英俊模样。

他心里一叹,开始提笔作画。

璟王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双目冷冷朝向龙榻,不知在想什么。

因皇帝重病不宜打扰,这次作画不到两盏茶时间便停止,宁臻玉被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女官冷冷道:“陛下圣体欠安,说不准何时安稳,还请先生在西池苑稍待,合适时自会告知。”

宁臻玉反倒暗自松了口气。

他只觉殿内气氛实在压抑,到后来简直是毫无声息,无论是气若游丝的皇帝,还是一语不发的璟王,都让他心内惴惴,只觉比上回在宝文阁作画时折磨百倍。

他恨不得赶紧回到谢府。

然而这里不是皇宫,离得远,难说他还要在西池苑蹉跎几日,画完了才能回去。画真人又比对着画像仿作要繁琐许多,不知那几个助手何时才能到。

此时已是黄昏,璟王出了殿门便打着哈欠,坐了步辇离去。

宁臻玉拱手目送璟王离开,正打算捉人问问自己的住处在哪里,隔着一道转角,便听几名宫娥长出一口气,似乎也觉得在璟王跟前难捱。

“璟王今日竟没发火呢,若再像上个月那般,不知要死多少人!”

“那回是有新来的不懂规矩,议论起了江皇后,宫中不能提皇后的,还叫璟王听见了,牵连了好些人去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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