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517)+番外
他正是在几位同辈中序齿行九。
“是,臣在家中正是行九。”
女皇便笑开了:“你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啊?”
“臣单名一个‘琅’字,今年已满了二八。”
“难怪王怀璧要带你来秋狩。”女皇大笑起来,“是到了婚配年纪了。”
王琅便深深低下头去,只抿嘴笑不说话。
“瞧这小东西,脸皮薄着。与朕说说,你名中是哪个‘琅’?”
天子问名了。
他这般大族公子若不出仕,闺名是不能轻易示人的,如今女皇特意问下来,说不得便是要与他赐婚。
王琅喜不自胜,一拜到底,朗声道:“回陛下,正是曹子建‘腰佩翠琅玕’一句中的‘琅’字。”
女皇微微怔愣了须臾。
这一下静默却也不过一眨眼,女皇便又笑起来:“瞧着是读了不少书,也能说得一句‘才高八斗’,你今日可不是腰佩翠琅玕呢?这句实在应景。”
王琅额头越发贴近了地面,两腮也早泛起薄红来:“陛下谬赞……臣不敢当。”
女皇仍旧是一副笑意,便对紫薇笑道:“宣吧。”
“是。”紫薇一福身,朗声道:
“龙城王氏九公子琅,秉性淑贞,才德兼备,着入宫封为少使。”
什么?
王琅惊愕抬头,却只瞥见女皇那一脸笑意。
不是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怎么会是这样。
紫薇便是这时候道:“王少使,该谢恩了。”
王琅便又跪了下去,头僵硬地触在地面上。
“……谢陛下……”
怎么会这样。
他上京来不是为了做当今天子后宫的。
她那样心系他,若晓得他被女皇收入后宫会作何感想呢?她会觉得他不过是贪求荣华富贵的短视之辈吗?
不。
他已是女皇侍御,和身为太子的她已然再无可能了——她或许可以从臣下府中抢夺一个夫婿,却永不可能占据自己母亲的侍御。
“带下去吧,今晚便是他了。”
他听见女皇吩咐道,旋即紫薇便带了几个内侍引着他入了后殿,沐浴更衣,在中
帐内室等着天子夜里行幸。
王琅忍不住在软榻上颤抖,手指攥紧了榻上锦被,承下天子的雨露。
他已经没有清白之身了。
从今夜起他便是当今天子的侍御。
王少使。
天子喉间缓缓涌出几声低吟,她语音越发沉了,带着几声浅浅的笑意,几近睡熟过去:“桐郎……”
王琅轻轻闭上眼,自眼角落下一滴泪,一路滑过太阳穴,最终落入发鬓,留下一线水痕。
这一番阴差阳错,他便与心仪之人再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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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王琅以为瑶瑶和先生吵架:男人吃醋对年轻妻君管天管地惹毛了妻君
实际她俩吵架:先生坚定要求瑶瑶先一步当众求娶王琅不能负心瑶瑶被他气死了回呛几句还没呛赢
也挺地狱的……
第199章 王琅番外·当时错(下)
王琅再睁眼时,女皇已陷入沉眠。
他寻了衣裳来,一件一件穿上身,打好系带,仿佛这样就能当作先头什么都不曾发生,他还是清白郎君,等着心上人向自己的母亲求娶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琅骤然猛地一扯衣带,竟硬生生扯断了系带!
丝帛裂开的脆响回荡在空中,刺入王琅耳中,令他一时惊醒。
已不可能了。
他已是旁人夫侍了。
他咬着下唇缓缓滑落身子坐到地上,徒然裹紧了衣襟。
“郎君,可要伺候沐浴。”一个小内侍低声问道,见他这副模样面上也分毫声色不动,“后头已备过水了。”
“洗。”王琅声音中有几分哽咽,“要沐浴净身才行……要洗干净……”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离了魂似的跟着那内侍往后头走。
水气很快漫过了王琅眼帘,蒸腾在整个后帐当中,模糊了人视线。
王琅一下一下地搓过身上皮肤,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远处一角。
他是后宫侍君了,王少使。
王少使。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日后见着她还要受她半礼。
她行礼时会不甘么?
“公子。”先前内侍将后帐隔帘掀开一角,“奴来伺候公子出浴。”
王琅冷声道:“不用。”
那内侍却没退,只道:“公子,有人要见你。”
他见王琅没应声,仍旧是一副冷淡声线道:“只怕是公子想见之人。”
王琅一愣,这才回头去看那内侍。
很平淡的长相,没什么特征。他没见过御前宫官,也说不出此人这长相是面生还是面熟。
那内侍却只是垂着头道:“奴伺候公子出浴。”
王琅心下微动,仿佛眼前闪过一道灵光。
“伺候吧。”他轻声道。
“是。”内侍应下来,替他拭干水珠,又寻来衣裳替他穿好。
只是那一根衣带已断了,衣襟便再不能合上。
王琅指尖捻动衣襟上余下那一点衣带残骸,忽而有些想笑。
再不能复原的东西,再执着也没什么用处。他轻轻一哂,终于往帐后走去。
是她。
太子静静立在那里。
是她。
事到如今她还来做什么呢。
“阿琅……”
太子轻声唤道,往前走了几步,伸开双臂想要抱一抱他。
却被王琅一把挥开了:
“别碰我!”
太子微微怔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她眨了眨眼睛,仔细端详起王琅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