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亲一下,好不好(197)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闪过些许惊讶。
“小,小绮?”他站起身,看看柏璟,又看看尤绮:“是你找爸爸?”
尤绮抿了抿唇,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柏璟。
柏璟会意,对尤启华略一点头:“尤叔,你们聊,我在外面等着。”
说完又轻轻拍了拍尤绮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包厢的门。
门合上的轻响让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尤绮走到茶海对面,在尤启华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两人间隔着一张原木茶台,上面茶具齐全,水已经煮沸,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微的白气。
尤启华重新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他看着低头沉默的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我听说了,你拿到了商顿艺术团的首席位置。”
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爸爸还没见过你跳舞呢。”
尤绮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血缘上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
他的容貌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但眉眼间已有了岁月和世故的痕迹。
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父亲”,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清晰地喊了一声:“爸。”
听到这句称呼,尤启华端着茶杯的手倏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尤绮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小绮,你…”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喊您,”尤绮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缓慢地说:“也是最后一次。”
尤启华眼中刚刚燃起的光,像被冷水浇熄,迅速黯淡下去。
他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涩声问:“小绮,你还是没办法原谅爸爸吗?”
尤绮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的刺痛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强忍着鼻腔里涌上的酸涩,她看着尤启华,一字一句地说:
“我前阵子,和时雨兰阿姨聊天。时阿姨说妈妈年轻的时候,在京市舞蹈团是多么的厉害,跳舞多么有天赋,所有人都觉得,妈妈会成为一代名师,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尤启华苍白愧疚的脸,继续往下说:“可是有一天,妈妈突然不告而别了。再后来有人听说,她出现在平江的县城里,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舞蹈老师。”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尤绮没有去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流淌。
“我一想到这些,一想到妈妈原本可能拥有的人生,我就很难过,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你,我也不会选择原谅你。”
第171章 我会让她稳稳向上
尤启华听着女儿带着泪的控诉,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抖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情茫然地看着她。
“你想弥补妈妈,可妈妈已经不在了,你只能把这些愧疚转移到我身上,用钱,用物质,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她抬起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目光直直地看着尤启华:“但我不需要,你对我最好的弥补,就是以后都不要再联系我,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好好生活,行吗?”
说完这些话,尤绮觉得心里那块禁锢了她很多年的枷锁,好像松动了一些。
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封袋,里面装着一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曲的老照片。
照片很小,是那种很多年前的拍立得。
上面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年轻人。
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练功服,笑容明媚灿烂,而旁边的男人年轻俊朗,搂着她的肩膀,脸上也带着笑。
分别是年轻时的李念芹和尤启华。
那是昨晚尤绮在整理妈妈留下的那几盘老录像带时,从一个不起眼的磁带盒夹层里找到的。
照片被保存得很好,只是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痕迹,纸质脆弱,稍不注意,就会被碰碎。
她将这张小小的合照,轻轻地放到了尤启华面前的茶台上。
“这个还给你,妈妈的东西,我想我都已经留在心里了。”
做完这一切,尤绮径直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柏璟就守在包厢门外的走廊拐角,背靠着冰凉的木质墙壁。
门一开,他就看了过去。
尤绮低着头快步走出来,肩膀微微抖动着,抬手不停地抹着眼泪,白皙的小脸被泪水浸湿,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
柏璟心口一紧,大步上前,张开手臂就将人整个拥进怀里。
尤绮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先是一愣,闻到熟悉的气息,那强撑的坚强当即土崩瓦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地啜泣起来,眼泪很快濡湿了他衬衫的布料。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都说出来了,就好了。”
目光越过尤绮的发顶,落向那扇刚刚关上的包厢门,他眸色深了深。
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抽泣,只是还有些一抽一抽的。
柏璟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哭得湿漉漉的脸颊,指腹轻轻擦掉她下巴上的泪珠。
“好了,不哭了。”他低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