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亲一下,好不好(198)
尤绮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但还是止不住地打哭嗝。
柏璟又抱了她一会儿,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走廊靠窗的一张休息用的木质长椅上坐下。
他半蹲在她面前,仰脸看着她:“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跟你爸说两句话,很快出来。”
尤绮一听,泪眼朦胧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别,别打人。”
柏璟被她这话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好看的眼睛微微挑起:“我在你眼里,有这么暴力吗?”
尤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我知道。”柏璟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坐着,我很快。”
说完,他转身,走到那间包厢门口,略一停顿,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尤启华双手撑着额头,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重新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红。
看到是柏璟去而复返,他有些意外:“小璟?还有什么事吗?”
柏璟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刚才尤绮坐过的椅子对面,拉开,坐了下来。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尤叔,您和李阿姨之间的往事,作为晚辈,我无权评价谁对谁错。”
尤启华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作为尤绮的亲生父亲,”柏璟的眼睛很直接地看着尤启华:“您缺席了她人生中所有最重要的时刻,这一点,您心里清楚,也感到愧疚,所以试图用金钱来弥补。”
尤启华的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话出来。
柏璟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但您可能是不清楚,像尤绮这样因为原生家庭而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金钱,恰恰是她最抵触,也最无法接受的东西。那对她来说,不是弥补,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她缺失了什么,提醒她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尤启华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闪烁着。
这时柏璟换了个话题,语气也稍缓:“寒假的时候,我带她去游乐园,她站在旋转木马外面,盯着看了很久,眼神里有羡慕,有渴望,但就是不敢过去,周围全是爸爸妈妈带着小孩子,一家三口,笑得特别开心。”
尤启华皱了皱眉,不太明白柏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看似无关的事情。
“您还是不明白。”柏璟轻轻摇了摇头:“她小时候没坐过,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一起带她坐过这个,别的孩子最平常的快乐,对她来说是缺失的。那种‘别人都有而我没有’的感觉,她会一直记得,尤绮这一生,可能都要花费很多力气,去治愈她的童年。”
话音刚落,尤启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重重击中心脏。
他抬眼看向柏璟,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茫然。
柏璟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会陪着她,陪着她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点一点,用新的东西盖过去。”
“我会让她借着我的势,往上走,往高处攀,会让她变得足够强大,足够耀眼,就算以后没有我,她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在京市的舞蹈圈里,稳稳地占有一席之地。”
第172章 衰仔
走廊里,尤绮还乖乖坐在长椅上,眼睛肿得更厉害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柏璟出来,很快站了起来,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动物。
柏璟走过去,抬起她的脸看了看,叹了口气:“眼睛都肿成桃子了。”
尤绮扁了扁嘴,又想哭。
柏璟啧了一声,一手抄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侧坐在他的手臂上。
尤绮一下子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视野开阔了不少,但也让她耳根子隐隐发烫。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她小声抗议,扭动着想下去。
柏璟不理会,就这么抱着她,大步往茶楼外面走去。
刚走到一楼大厅,旁边正好有个年轻的妈妈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经过。
那小男孩吃着棒棒糖,一转头,看到被高高抱着的尤绮,眼睛一亮,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她,用清脆的童音大声说。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抱。”
他妈妈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朝柏璟和尤绮笑了笑。
尤绮本来就哭得脑子发晕,被小孩子这么一指一说,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把脸死死埋在柏璟的肩膀上,她耳朵尖都红透了,脚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声音闷闷地催促:“快走快走,丢死人了。”
另一边,尤启华在包厢里坐了许久,久到面前的茶凉透,浮起一层薄薄的茶膜。
像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怔怔坐着。
良久,他才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拿出那个小小的塑封袋。
指尖碰到袋子的边缘,微微发颤。
他小心地取出里面那张已经泛黄卷边的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李念芹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清浅明媚,眼里有光,他自己那时也意气风发,揽着她的肩。
看着这张脸,那些刻意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避无可避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当年公司陷入危机,急需一笔庞大的融资。
门当户对的联姻是那时最快捷可靠的救命稻草。
他选择了现在的妻子,那时,念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