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吃点。”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沈清瑶仿佛能想象出，孟江屿放下手机，转身回到客厅，对着长辈们温声笑语的模样。

可事实是孟江屿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跟长辈告别，让杰森申请航线。

往常孟江屿提到孙媳妇的时候，沈清瑶都会不让他说，这次完全没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的翻涌，转身离开房间。

饭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青菜豆腐，腌笃鲜，都是清淡的口味。

弟弟不在家，说是去同学家玩了，餐桌上只有父母和她，气氛安静。

沈清瑶低头扒着米饭，一粒一粒，味同嚼蜡。

“瑶瑶，你马上毕业了，今后什么打算啊。”父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清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轻声道：“我打算读研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沈父的眉头立刻皱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警觉：“你一个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干什么？”

母亲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劝诫，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瑶瑶，我看你还是别读研究生了，回家找个工作，早点嫁人，也好和弟弟互相帮衬。”

沈清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顿了顿，才低声道：“我已经获得了保研的资格，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你怎么之前不跟我说啊！”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你要读就读，我可没钱供你读研。”

沈清瑶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原来他们在意的，从来不是她的前途，只是怕她花钱。

她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自嘲：“说的好像读大学，是您供我读的一样。”

“你个不孝女！”沈父气得拍了桌子，筷子在碗碟上撞出刺耳的声响，“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瑶瑶，快和你爸道歉。”母亲连忙打圆场，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却带着几分责备。

难过、委屈、愤怒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将沈清瑶淹没。

她忍了这么多年，忍了无数次的偏袒和忽视，这一刻，终于不想再息事宁人。

“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父亲，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

“瑶瑶，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母亲看着她，脸上满是失望，“以前你是最听话的孩子。”

一句话，堵得沈清瑶语噎。

是啊，她听话，所以事事都以弟弟为先。

可她的听话，换来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妥协，想低下头说一句“我错了”，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母亲却以为她知错了，语气越发恳切，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沈清瑶心上：“瑶瑶，我看你就别读研了，回家找个工作，结个婚，我们一起努力挣钱，给你弟弟娶媳妇。”

第149章 卖女儿？

沈清瑶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母亲，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小听到大的话，是母亲说“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妈不会那样对你”。

可现在，这些话像一个笑话，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原来那些温柔的承诺，全都是装的吗？

沈父在一旁附和，语气理直气壮：“现在女孩子要求高，你弟结婚要买车买房出彩礼，要花很多钱。”

无数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沈清瑶看着眼前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那我呢？”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轻描淡写地开口：“你是女孩子，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呢？”沈清瑶追问，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你弟结婚要买车买房给彩礼，你不用。”母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插进她的心脏。

“妈妈，我也是您生的孩子啊。”

“您自己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会一视同仁的，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可是爸爸妈妈，”沈清瑶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们想过没有，我结婚之后，男方发现我一点存款都没有，我该怎么生活？男方会怎么看我？”

“男方会准备好的，不用你操心。”

沈父沈母异口同声，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沈清瑶最后一点幻想。

“男方把我的女儿娶走了，肯定得出点血啊。”父亲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

“你们这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

这句话像憋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束缚，沈清瑶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小小的客厅里。

沈父的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力道大得惊人。

沈清瑶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当初要不是政策，我都不会生你！”沈父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哪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他转头埋怨沈母：“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读多了，心就野了！”

“你干嘛打孩子！”母亲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瑶，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心疼，更像是怕事情闹大。

沈清瑶站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耳旁是父母的争吵声，是窗外呼啸的风声，那些尘封的回忆，却在这一刻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是小时候，父母打工回来给弟弟买了很多玩具，自己不解，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却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