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的朱砂痣(187)
原来这么多年,她从来都不是被期待的那个。
她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意。
看着眼前这对陌生的父母,沈清瑶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成了一片荒芜的雪原。
她什么也没说,推开母亲的手,转身就往门外冲。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沈清瑶却像是感觉不到冷。
她穿着拖鞋踩着冰冷的青石板路,眼泪模糊了视线,风声在耳边呼啸。
沈清瑶漫无目的地走,直到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公园的碎石小径,才停下脚步。
公园阒寂无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墨色的天幕下投出晕染的光。
她走到湖边的石凳旁坐下,冰凉的石面透过薄薄的裤料,刺得人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人工湖结了层薄薄的冰,月光落上去,像撒了一把碎银。
风掠过湖面,卷起细碎的冰碴,打在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脸颊上的灼痛感还没褪去,和心底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凝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疼。
能去哪里呢?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这座小镇,是她长大的地方,却没有一处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容身之所。
背后的万家灯火,没有一处是为自己亮的。
本来自己可以去小爸小妈家,可是奶奶在小妈家,自己去了,奶奶肯定觉得自己不懂事,数落自己。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冻得发红的手背上。
小时候的日子,忽然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自己和弟弟生活在乡下,爷爷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刻进了骨子里。
有好东西爷爷奶奶只会偷偷留给弟弟。
记得小时候自己嘴馋喝了盒牛奶,被奶奶骂饿死鬼投胎。
爷爷会偷偷摸摸给弟弟塞钱,让他别告诉姐姐。
每次自己和弟弟打架,奶奶都会护着弟弟,打自己。
可自己比弟弟大不了几岁,为什么什么都要让着他呢。
爸爸为了打麻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自己哭晕在地上。
后来我发现,只要自己对弟弟好,爷爷奶奶就会给自己好脸色;只要自己乖乖的,爸爸就会给自己好脸色。
可是自从上了高中之后,爷爷奶奶对自己态度好了很多。
可从小对自己和弟弟一视同仁的妈妈怎么变了呢。
自己第一次来大姨妈,肚子疼的睡不着觉,妈妈半夜起来给自己拿热水敷肚子。
自己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是妈妈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给自己买零食。
什么时候变了呢?
沈清瑶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眼底一片茫然。
从什么时候起,那些温柔的、带着暖意的目光,一点点被算计和偏袒取代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会把她护在身后的妈妈,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会理所当然地让她掏钱给弟弟买衣服,会理直气壮地让她放弃读研,早早嫁人,用彩礼钱给弟弟买房。
回忆里的甜味,好像还留在记忆里,却再也甜不了现在的时光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沈清瑶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孟江屿。
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她是这样一个不被爱的、多余的人。
可那震动声,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下下撞在她的心上。
风又大了些,吹得湖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沈清瑶望着那片结了冰的湖面,忽然就想起孟江屿说过的话:“宝贝,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
这三个字,像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乌云,落在她的心底。
她缓缓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那样的清晰。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还在口袋里执着地振着,屏幕亮了又暗,“阿屿”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第150章 今年冬天真冷啊
沈清瑶终究是没接。
她拢了拢被风吹得散乱的围巾,站起身时,膝盖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
石凳上残留着她体温的痕迹,很快便被夜风卷走,凉得像从未有人坐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条熟悉的巷弄的。
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白,踩上去像是踩在一片薄冰上,每一步都带着颤意。
沈清瑶站在家门口,指尖落在冰冷的门上,顿了顿,轻轻敲门。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难道父母担心她,出去找自己了。
她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洗牌声和说笑声,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瑶瑶啊,你跑哪去了?我和你爸在麻将馆呢……”
“我进不去家门。”沈清瑶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听不出一丝波澜。
“地垫下面有一把钥匙。”母亲轻描淡写地说着,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弟弟的羽绒服钱,你记得转啊,别忘……”
沈清瑶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原来他们根本没找过她。
沈清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她刚才在公园的寒风里,还在为他们那句“当初就不该生你”而心碎,还在为那个曾经护着她的妈妈而流泪,可他们呢?
他们连她跑出去后,有没有哭,有没有冻着,有没有地方去,都懒得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