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234)+番外
素钗一愣,却道:“瞧着您颇有些疲惫,这才没移开眼。”
衡参随之问:“那客人走了么?”
“嗯。”
方执应了一声,这日半阴天,云移开了,便有骄阳渐起,几重人影映到西墙上,像画似的。方执恍惚睁了睁眼,她攥住衡参、攥住素钗,有人问她,还好着么?方执摇头道,日光太亮,还以为是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一落索·眉共春山争秀》周邦彦: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
《问刘十九》白居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医馆的油灯有黑烟,因为用的是便宜油,方府上点灯没有烟。
肆於之所以学说话快就是因为小时候学过,而且也听金余年和她说很多话。金余年对她其实很好,会给她讲故事。
这章写得有点零碎,有意想要营造一种走马灯的感觉,不过也基本上以素钗肆於二人贯通。不知道大家觉得怎样,太乱还是尚能接受?
万古春杀青。
下回预告:大发衡湘水淮梁祸,静落枕边泪石血灾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回
大发衡湘水淮梁祸,静落枕边泪石血灾
仲夏时节,梁州极反常地连下了六天暴雨,衡湘江水位达到了记载以来最高,中下游淮东、淮南等地多处河堤溃决,新修运河的工程刚刚收尾,如今又不得不返工修缮。
梁州城周围的农田几乎都遭了秧,水稻死了一片,接着便发了蝗虫灾。漕运在第三天暴雨时彻全面停滞,粮食潮霉、盐船滞留,到处都在抗洪救灾,抢修堤坝,梁州的各项事务才刚要走上正轨,又被拖入了这场天灾之中。
皇帝彼时已在毋珩,特拟诏书来梁,命梁州官商救灾为先,特指梁州盐商为抢修堤坝捐输八十万两。
然梁州盐商往往还有农业、渔业、漕运等等各种产业,梁州各衙门、各总商府上来客络绎不绝,或要银子或要办法,淮梁数百万人的生计乃至身家性命,好似都指在这几个名门望府之间。
将善堂的人也送走,方执已两夜没合眼了,她抽些短空在椅子上合了会儿眼算是小憩片刻,可是心里有事,睡也睡不踏实。
衡参肆於二人都被她支出去送东西了,陆啸君在几间盐号来回跑,暂且安置强运过来的引盐。城里葛二到处奔波,文程则留在府上等候差遣。
外头雨已停了,既已暂时没了来客,方执原说聚人来再凑凑捐输,可是衙门有人来请,说又有要事商议,请她尽快过去。
梁州盐商这八十万两银,分了四次,凑了八天,终于如期到了各处地方。倪忠海禀报此事之余,又选了几处得以控制的河堤报了。
奉仪正看着手上折子,这本乃是李义参的,请西城墙、石隅关筑地暂停,拨款先就淮梁疫灾事。奉仪因问:“淮梁此番水灾,可曾发疫?”
倪忠海讪讪低了低头,道:“回皇上,皇上南巡至此,福泽天佑,并未有疫。如今水势已去,各堤坝抢修事宜有条不紊,此次天灾,不日便会偃旗息鼓。”
奉仪便将折子合了,唯道:“疫病乃是大事,不可糊涂了之。”
倪忠海连连应是,三两句话之间,已将疫病讨论罢了。
疫病先是从川北发作,沿着衡湘江一路向东,最终到了浙南一带。此疫为疫痢,在淮梁并不罕见,然而传播速度极快,分布极广,若不及时控制,很容易在偏远些的府镇发展为疑难杂症,到那时不知多少人要因此丧命。
方执请了白云山过来,然其当日会手下散商,将白云山晾了一个时辰之久。散商走了,她亲自到外堂去接,外堂候着不止白云山一位客人,方执扫了一眼,谁也没理,干脆将白云山引到府中。
白云山因问:“方总商不顾那些人么?”
方执满头大汗,唯道:“无外是些闲散事,眼下救人要紧。”
她拿了荀明写的方子,想请白云山的药局按方子配好药,一包七日份,一般便可将疫痢治好。白云山在淮梁共有十几家药局,方执想着,其余地方她自派人去送。虽说淮梁一带做善事的人不少,可她总不能指着旁人添补,唯想着自己做完全些。
白云山听她意思,猜到她这番定是直接济给百姓。方执为替她广告丽麓山庄,甚将家班带去开戏,引得梁州周边来了颇多官商,可谓是尽心尽力。如今方执请她帮忙,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推辞,可日下漕运受阻,药价也水涨船高,药局老板大都横发一笔。她白云山可以不捞这把,却也有些不肯做赔本买卖。
方执原知她会是如此,也没叫她为难,直说银子由自己出,叫她记账便是。她心中敞亮,没有半点要白云山替她分担的意思,直白道:“我并非看情义请你帮忙,无外是自己干不了,非得请人奔波,银两自是从我这出。”
话毕,白云山便立即答应下来。方执派了一位得力掌柜同她作具体安排,另使郁与带了两队家丁专为送药而去。
这几日府上外人来来往往,方执专叮嘱红豆不要到处去跑,只待在沁雨堂里,唯恐叫素钗又跟着染病。
方执日日待客,或自己往衙门跑,也是不敢往沁雨堂去。她将大部头忙个七七八八,终有空泡个药浴,换了艾草菖蒲熏蒸过的衣裳,这才寻了一回素钗。
沁雨堂的花遭了摧折,七零八落,不成样子。莫说沁雨堂,芳园马房甚有倾塌之势,方执自沁雨堂院中匆匆走过,残花败叶,全没经心。
她到时,素钗正在榻上休息,红豆替方执掀了门帘,复往她身后瞧。方执道:“莫瞧了,谁也没带,如今疫病肆虐,她还是少见些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