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158)
“他说这棵树很灵验的,他说我们在这里,这棵树会开一辈子的花。”
下一张,是在长庭知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
明明寿星是长庭知,但是却是余赋秋闭着眼睛,长庭知在旁边偷偷亲他的脸颊,蜡烛的光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脸。
“他说他许下的愿望是永远和我在一起,他偷偷说的,以为我没听见呢,哎呀……”
大学毕业典礼上面,长庭知穿着学士服,他站在楼梯下面,而余赋秋站在阶梯的上面,他们目光相对,长庭知伸开了双手,要接住余赋秋,余赋秋哭红了鼻子,长庭知在笑,阳光照样着笑中含泪。
“他向我求婚了,说这是他向我的第一次求婚,他说他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钱,会让我去做一切我想做的东西。”
“他说,他永远不会抛下我,会永远永远地爱我。”
一张又一张。
他们还海边下接吻,他们在挪威的极光下求婚,他们在北极上去滑小艇,去非洲追寻候鸟……
世界的各个角落,巴黎的铁塔、京都的樱花、秘鲁的马丘比丘,新西兰的晨昏……
每一张照片里面,长庭知的眼睛都在看余赋秋。
在照片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色调忽然柔和了起来。
那是第一张三个人的照片,医院的产房里面,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长庭知站在床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去碰婴儿的小脸,那种表情和前面的截然不同,是恐慌的、兴奋的、和温柔的。
“我问孩子叫什么?”
“他说我叫余赋秋,孩子又是冬天出生,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他说我曾经说过每次的冬天都期盼着春天的到来,所以孩子叫祈春。”
“他说想要和我姓,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是我们的孩子,而且……我不知道我还能存在多久,所以……还是和他姓吧。”
照片继续。
春春会走路了,会跑了,会说话了。
照片里的场景也从世界各地,渐渐回归到家的花园、客厅和儿童房。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
他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脸颊垂落着,日暮在他的脸上投落下星星点点的碎光,春春站在不远处玩耍,本该是一副温馨的画面,但余赋秋的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更为空洞的——
余赋秋的目光落在了下面的落款,时间正是两年前。
房间里一片死寂。
长庭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站在笼子的外面,背对着那面照片墙,目光死死地锁在余赋秋的脸上。
他将衣袖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已经磨损但是却被保养得很好的表——那是余赋秋送他的成人礼。
“看完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看完了。”
余赋秋把目光从最后的照片移开,转向他。
“想起来了吗。”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笼子的边缘。
余赋秋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缝隙中照耀出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余赋秋竟然在长庭知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紧张和无措。
“没有。”
他语气平静。
长庭知顿了一下,手臂紧抓着鸟笼的栏杆,“一点也没有,就连春春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余赋秋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波澜,“我说了,我什么也不记得,这些照片,对我而言就像是别人的纪录片,里面的那个人不是我,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承诺‘永远’的傻子也不是我。”
“所以,放我走吧。”
他对上长庭知那双瞳孔。
“我已经不记得一切了,我们是过去式了,长庭知,早在两年前,我们就该结束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被你杀死的。”
长庭知黑色的瞳仁紧紧凝视着他,像是深渊中的黑洞,要将他紧紧吸入其中。
他打开了鸟笼,一步一步,脚步清晰缓慢地来到他的面前,拽着他脖子的锁链,目光冷凝:“他没死。”
“他只是生病了,失忆了,我会治好他,我会让他想起来——”
“想起来又怎样?”余赋秋打断他,没有回手,只是被迫仰着脑袋看他,“想起了我曾经多么爱你?想起来我们有多少美好回忆?”
“然后呢?然后我就会忘记你怎么锁着,怎么当着昭铭的面,毁了我的婚礼,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我?还是把我现在当条狗一样养着?!”
他眼睛干涩,没有泪。
“长庭知,记忆不是这么用的。”
“不是你展示一堆‘甜蜜’的过去,我就要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
“那些,那些都过去了……”长庭知的手在轻轻颤抖着,他声音嘶哑:“我只是太害怕再次失去你,我现在在努力改了,我和你道歉好不好?把我们的过去全都找回来,好不好?”
“你看,这个地毯,是你最喜欢土耳其的那个,我买回来了,怕你冷,我现在做饭也很好吃了,我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那个长庭知,可是我继承了他很多的记忆,我,我现在也在努力学着做饭,连吴叔都说好吃了,我……”
“有意义吗?”
余赋秋打断他,神色平静:“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用再好的胶水去粘,裂痕也还在。”
“更何况,你连胶水都没用过,只是把碎片扫在一起,假装它们还是一个完整的碗。”
“然后继续逼我用这个破碗吃饭。”
“可是长庭知,我恶心得吃不下饭。”
他静静仰起头看着长庭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