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穿越大秦](122)
夜幕降临时,一铺简陋却结实的土炕,在茅屋一角垒成了。
“生火。”黑夫下令。
瞎眼婆婆摸索着抱来一捆她舍不得烧的干草。火苗在灶口亮起,顺着预留的烟道钻进去,不一会儿,简陋的陶土烟囱冒出了青烟。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刻钟,两刻钟,
“热了。”趴在炕沿的孙儿突然尖叫起来,“婆婆,炕面热了。”
瞎眼婆婆颤抖着手,摸索着按上炕面。那还带着湿气的土坯表面,传来一股稳定而持续的暖意,顺着她冻僵的手指,一路蔓延到心里。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先滚了下来。她摸索着转向黑夫等人站立的方向,就要跪下磕头。
黑夫眼疾手快扶住她:“婆婆,使不得,是大王和苏先生给了法子,我们就是跑腿的。”
“大王,”婆婆喃喃重复,紧紧搂住两个孙儿,把他们的手也按在温暖的炕面上,“记住,是大王给的暖和。”
那一刻,黑夫忽然觉得,肩上那块自从戈头断裂后,就一直沉甸甸压着的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
他走出茅屋,寒风依旧凛冽,但胸腔里却有一股热气在涌动。他回头看去,那扇破窗户里透出的橘黄色火光,映着婆孙三人依偎在炕上的剪影。
他看着欢呼的人群,目光停在了那个独眼汉子身上。
汉子依旧靠在土墙边,但抱着胳膊的手已经放了下来,独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脸上的讥讽和冰冷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僵硬的震动。他没有欢呼,没有靠近,就那样站着,看着。
黑夫没有过去打扰他。有些冰,需要自己慢慢化。
此时村里其他人家,已经点起了火把,围在取土场和几处开始垒炕的人家周围,焦急而热切地询问、学习。呼喝声、讨论声、偶尔的笑声,取代了午时的死寂。
次日清晨,队伍收拾行装,准备开赴下一个村子。黑夫最后检查了一下各处的进度,路过瞎眼婆婆的茅屋时,他下意识地朝里望了一眼。
灶火已熄,但炕应还有余温。只见婆婆正摸索着,将家里那床唯一补丁摞补丁的麻布,仔细地铺在炕面上,用手捋平。然后,她把两个孙儿轻轻推到炕边坐下,用布角裹住他们冻得通红的脚。
做完这些,她扶着门框,颤巍巍地转向咸阳方向,慢慢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晨光勾勒着她佝偻却虔诚的剪影,久久未动。
黑夫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没有打扰。有些感谢,无声更重。
他对副手低声道:“传信回去,东里村首炕已成,民心初暖。让下一队带更多的坯模来。另外,”
他顿了顿,“问问阿房协理,村里有几个孤寡,柴火实在不够的,能不能从我们的行军粮配额里,匀点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咸阳, 章台宫偏殿。
这里临时被辟为暖冬司办公处。原本空旷的大殿,此刻堆满了成捆的竹简、木牍、帛书。
十几个临时抽调的吏员伏在案前,拨弄算筹, 记录誊写, 空气里弥漫着墨臭、汗味和一种紧绷的焦虑。
阿房坐在最里面一张稍大的案几后,面前堆着的文书几乎要把她淹没。
三天了。她只睡了不到六个时辰。眼睛里布满血丝, 握着笔的手指因为不断书写而微微痉挛。但她背脊挺得笔直,头上那枚象征协理身份的简易木簪, 一丝不乱。
“协理,蓝田第三指导队急报,请求增调坯模五十套, 他们那边有三个乡同时开工。”
“协理, 渭南郡守府来文, 质询为何将取土场选在乡绅李氏的林地边缘, 对方已告到郡府。”
“协理,内史腾大人派人来问, 咸阳西市招募的五百贫民已到位, 今日的工分记录册何时能送去核对?”
“协理,将作监送来的第一批陶管样品到了,请您验看……”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阿房强迫自己呼吸平稳,迅速过目每一份文书,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坯模之事, 回复蓝田队:已从少府调拨, 明日清晨发出。令其优先保障孤寡及冻伤者家庭。”
“渭南郡的文书给我。”她接过那卷竹简, 快速浏览。是典型的推诿与施压。她略一思索,提笔批复:“暖炕大建乃王命, 取土选址依《暖炕令》细则,以背风、向阳、近水、少扰民居为首要。若李氏有异议,可请其呈报大王。另,可告知郡守,东里村首炕已成,民心沸腾,若因一地之私阻挠王命,恐失郡望。”
批完,她盖上暂用的铜印。
“工分册已核完三分之二,让内史腾大人稍候一个时辰。派人去催一下北门计吏,他们今日的汇总迟了。”
“陶管样品……”她终于站起身,走到殿中查看。摸了摸管壁厚度,又敲击听声,眉头微蹙:“烧制火候不均,易裂。退回,令重制,并附样品不合格说明,要求明日午时前补送合格品。”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没有一句废话。几个原本对她年轻且是女子抱有疑虑的老吏,渐渐收起了轻视的眼神。
但挑战不止于此。
深夜,大部分吏员疲惫退去后,阿房强打精神,开始核对各郡县汇总的物料总账。
起初一切顺利,直到她注意到渭南郡东固乡的记录上。这个乡报上的需坯量极大,排在郡内前三,但其对应的北塬取土场出坯记录,和运输往来签收单却少得可怜,频次也低。
“不合常理。”阿房蹙眉。要么是这个乡虚报需求,要么是物料在流转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