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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穿越大秦](123)

作者:喜折花 阅读记录

她暂时放下总账,调出所有与东固乡和北塬取土场相关的零散记录:工匠派工单、巡吏日记、甚至伙食用粮记录,她用苏先生提过的交叉验证法,像拼图一样试图还原轨迹。

一个时辰后,她发现并非东固乡虚报,也非贪墨。而是北塬取土场的土坯,有近四成在出窑后,被一支路过的地方巡防营临时征用,运往了更上游、灾情更急的落雁滩,但这次调拨只有带队军吏的口头命令和一张简陋的便条,没有录入任何正式流转文书。

“所以,北塬的产出实际送到了落雁滩,但账却还挂在东固乡名下。”阿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不是孤例,她迅速抽查其他几条记录,发现了类似问题。因雪崩道路改线、因某村突发疫病需隔离而临时变更接收点、因运输车翻覆造成的合理损耗。

所有这些突发情况和合理变动,都因为缺少即时、规范的记录,导致了整个物料数据链的断裂和混乱。

这不是贪墨,是管理粗放带来的信息迷雾。阿房没有愤怒,反而松了口气。

她连夜起草了一份《暖炕物料流转细则补充令》,要求各环节必须建立收发凭据,破损、调拨必须即时记录签字,每日汇总。

写完后,她犹豫了一下,将这份补充令连同发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写了一份简要说明,没有按常规递交通政司,而是放在了明日要呈送给大王的日报最上方。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出鱼肚白。

她揉着酸痛的手腕,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风灌入,吹散了些许殿内浑浊的空气。

远处咸阳街巷,已有早起的役夫在往物料场集结,火把的光点连成了一条流动的河。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卷刚刚起草完毕,墨迹未干的《暖炕物料流转细则补充令》。

这份薄薄的文书,或许就能厘清那团信息迷雾,让砖石循着清晰的脉络,流向真正需要它的角落。

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何名叫阿房。母亲生她时,梦见了一座巨大宫殿的屋檐。

此刻,她忽然有了另一种理解。

那座梦中的宫殿,或许并非直插云霄的砖石巨构。它可能就是这样,由一道道清晰的指令、一份份真实的记录、一次次准确的核查,如同最细微却不可或缺的砖瓦,一块一块,稳稳垒砌起来的。

而她现在做的,就是学习如何烧制、如何打磨、如何安放这第一块砖。

“苏先生,”她对着窗外渐亮的曙光,低声自语,仿佛在确认一个刚刚发现的真理,“您说的交叉验证,我好像开始懂了。”

。。。。

云阳皇庄,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精致的监牢。

高墙,深院,有限的几个仆人都是黑冰卫的人,沉默而恭敬。

成蟜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前后三进院落和一个小花园。

此刻,他披着厚厚的貂裘,站在阁楼最高的窗前。这扇窗能看到皇庄外的部分田野和远处的村落。

夜色中,那些村落本该漆黑一片,沉寂如死。

但现在,他看到了光。不是一星半点,而是连绵跳动的火光。隐约还能听见顺风飘来的、模糊的喧嚷声,不是哭嚎,更像是某种热烈的讨论,甚至夹杂着笑声。

“外面在做什么?”他问身后垂手侍立的老内侍。那是黑冰卫的人,但也是唯一被允许和他多说几句话的。

“回公子,”老内侍声音平稳无波,“是暖炕大建。大王颁了令,教百姓盘火炕过冬。各村都在连夜取土制坯。”

“火炕?”成蟜听说过这个词,在昨日送来允许他阅览的朝廷通报简牍上。当时他嗤之以鼻,以为又是嬴政收买人心的把戏。

“效果很好。”老内侍难得地多说了两句,“据报,渭南已有效仿者冻毙者大减。百姓称颂大王仁德。”

成蟜顿住了。

仁德?嬴政?

他想起母亲在世时,常搂着他,说那个在赵国度日如年的异母兄长如何阴沉、如何寡恩。想起华阳夫人偶尔流露出的对那个孙儿深不可测的忌惮。想起阴影中人信中所言:“嬴政惯会以小恩小惠笼络贱民,公子切不可被其表象所惑。”

可是如果这小恩小惠,真的能在寒冬里救活成千上万条命呢?

如果这笼络人心,真的让那些麻木等死的面孔,重新燃起希望的光呢?

他看到的,听到的,和阴影中人告诉他的,和母亲灌输给他的,好像不一样。

一种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比窗外的寒风更彻骨。那是对自己过去坚信之物的动摇,是对未来更加迷茫的恐惧。

“公子,夜深风大,当心着凉。”老内侍提醒。

成蟜缓缓松开手,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嗯,回去吧。”

他走下阁楼,回到烧着银炭的寝殿。炭火很旺,很暖,但他却觉得,这温暖虚假而窒息。

远处村落的火光和隐约的欢呼,隔着高墙,隔着黑夜,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走到案前,阴影中人最新送来的密信还压在书下。上面写着:“公子蛰伏,静待时机。嬴政好大喜功,如此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怨气必积。待其民疲财尽,便是公子振臂之时。”

成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信,慢慢凑到烛火上。火舌舔舐绢帛,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盯着那点灰烬,眼神空洞。

“劳民伤财,”他喃喃自语,“可他们好像在笑啊。”

。。。。。

与此同时,在更遥远的陇西郡,一个叫狄道的小县,却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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