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161)
“眼下局势不明,娘娘是怕有人对您腹中的皇子不利吧?”
不等晏宁回答,明漪便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可宫里是娘娘的地盘,又有清霜和刘统领在,难不成还有人敢来害娘娘?”
见青橘仍一脸懵懂,晏宁这才叹息着说道:“宫里虽看似安全,可若真有包藏祸心图谋不轨之人,便是防不胜防,因而本宫不得不小心谨慎。”
“照娘娘这么说,宫里岂不是比宫外还要危险了?”
“宫中内侍婢女无数,想要行凶亦非难事。如今皇上远征在外,这萧墙之内更容易掀起血雨腥风。”
晏宁话音刚落,几人就一并陷入了沉默。
她几次三番遇险,不就是因为阻碍了世家进献的道路吗?
而今她身怀六甲,若再顺利产下皇子,这后位便可稳如磐石。
而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便一定会趁机害她性命。
“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对上青橘忧心如焚的目光,晏宁却并未露出半分慌乱。
“为今之计,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即便她神色泰然,可青橘心中也还是焦灼难安。
什么静观其变?忧思惊恐之下,她如何还能静下心来?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傻等着吧?
知她性子急,晏宁便特意扭头叮嘱道:“你莫要心急,此事本宫自有主张!”
“可事关娘娘和皇子的安危,奴婢怎能不着急?”
“越是危险,你就越要沉住气,切莫打草惊蛇。”
对上她饱含告诫的眼眸,青橘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上巳节后,春色满园。
柴蕴之大婚那日,晏太傅果然以主婚人的身份出现在了喜堂之上。
当新娘被全福人送去新房后,宾客们便在张贺的引领下,一道去了前院。
等待开席的间隙,几位翰林院的同僚便坐在了一处。
“想当初在翰林院的时候,人人都羡慕张兄,可要我说,这柴兄才真是叫人羡慕!”
“谁说不是呢?”
“柴兄这福气,咱们可是羡慕不来啊!”
“可不是吗?所以说这人呐,还是得命好才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艳羡的同时也不乏讥嘲之意。
闻言,与柴蕴之交好的张贺正要起身训斥,却被一旁的晏太傅悄然制止。
“酸腐之言,何须介怀?”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自诩清高,背地里却犹如长舌妇人般嚼人是非!往日便也罢了,可今日是柴兄的大喜之日,张某身为至交好友,如何能坐视不理?”
“既是至交,便更该息事宁人!”
望着他颇具威严的眼神,张贺沉默半晌,终是郁郁地垂下了眼眸。
等柴蕴之从新房赶来时,宴席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第一杯酒便是敬给了晏太傅。
“承蒙太傅厚爱,特来为我主婚,蕴之感激不尽,唯有满饮此杯,方能聊表心意!”
说罢,他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言谈举止间颇具豪迈之气。
当随从再度为他斟满酒杯时,他却仍对着晏太傅高举杯盏。
“蕴之初到上京时,便有幸受娘娘和太傅照拂。如今成家立业,更当饮水思源。这杯酒理应敬皇后娘娘帮扶之恩,还请太傅代为饮用。”
说罢,他便又一次仰头痛饮。
见状,晏太傅也只能举杯豪饮。等他放下酒杯后,柴蕴之这志得意满地走向工部的上峰,而与之相伴的便是身为傧相的张贺。
虽然柴家早已没落,可这一场婚宴却办的格外热闹。
不止是工部的同僚,就连其余五部的官员也到了不少。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是看在钱懋的面子上才前来捧场,而另一些人则是奔着晏太傅而来。
钱懋虽是文官之首,可他年事已高,迟早是要退位让贤的。而接替他的,极有可能就是晏舟。
他既是太傅,又是国丈,若萧御凯旋归来,他必能登峰造极。故而得知他来主婚,想要与其交好的人便蠢蠢欲动。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本就是结交人脉的最好契机。故而婚宴散场后,晏太傅已是酩酊大醉。
等随从将他送回晏府后,夜色早已深沉。
看着醉成烂泥的晏太傅,余静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可为了顾全大局,她仍是亲自替他擦洗了身子。
次日醒来的时候,他从随从口中得知了余静深夜照拂之事,心中便愈发怜爱起了这知情识趣又温柔贤惠的娇妻。
***
时间转瞬即逝,一晃就到了芳菲尽谢的四月。
随着冰雪融化,春草复生,僵持已久的战事也渐渐激烈起来。
燕州的邸报五日一封,萧御的家书上也多了些温情的回复。
北戎已败退百里,不日即可迎回曾吉。待直捣黄龙,寻回徐岱,便能凯旋回京。
再有月余,便是临盆之期。若他能赶在她生产前回来,便不会错过这至关重要的时刻。
这日午后,她刚批完奏折,秦仲就送来了一封加急的邸报。
看着他仓皇奔走的身影,晏宁忽然心口一跳,顿时生出了一顾不祥的预感。
四目相对间,秦仲的眼里竟隐隐闪着泪光。
“娘娘,边境出事了!”
听着他哽咽的嗓音,晏宁喉头一滞,瞬间绷紧了心弦。
“边境,怎么了?”
“燕州大捷,可皇上他……”
“皇上怎么了?”
见他再度哽住喉咙,晏宁面色一白,立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快,把邸报拿过来!”
望着她心急如焚的眼神,秦仲泪光一闪,颤抖着呈上了手中的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