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185)
可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罪臣,一个早晚都要死的人,又会有谁跟他过不去呢?
当此事传开后,沉默多时的裴家敲响了大理寺外的登闻鼓。
而击鼓之人正是裴长清的胞妹裴清婉。
当她冒死滚过钢钉铁板,扎得遍体鳞伤、血流不止时,却还在为她的兄长鸣冤叫屈。
“我兄长绝不会行悖逆谋害之事……”
她为兄伸冤的壮举很快就传遍了上京,一时间市井百姓议论不止,连大理寺的风评都受到了影响。
面对百姓的质疑,大理寺卿陆肇不得不在朝堂上奏请皇帝允许他重审此案。
但不等萧御发话,吏部的一名官员就站了出来。
“此案早有定论,且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岂能因无端揣测就推翻重审?微臣以为,皇上不必理会市井之言。”
“可裴长清的胞妹敲响了登闻鼓,又捱过了钉板酷刑,若不重审,恐怕难以平息民愤。”
“市井之间多是无知小民,没准就是裴家不服判罚有意挑事。”
“刘大人怕是不知那钉板的厉害,若无冤情,裴清婉一介柔弱女子,又岂会为此赌上性命?”
“久闻裴家女子有倾城之貌,陆大人此番究竟是为了平息民愤,还是对那女子生出了恻隐之心,不忍她白白遭罪?”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陆大人心里清楚。”
“你……”
见场面濒临失控,萧御眉心一沉,当即厉声斥责:“都给朕住口!”
“皇上息怒!”
见他勃然大怒,二人停下了争执,双双跪倒在地。
一时间,立于朝堂之上的臣子无不心惊肉跳。
可萧御却并未追责,而是喜怒不明地看向了站在最前列的钱懋。
“钱大人,若依你来看,此事应当如何?”
被点到名的钱懋眸光一紧,而后垂首走出队列。
“一旦重审此案,百姓们便会质疑大理寺的办案能力。届时无论裴长清是否有罪,都会引发更大的猜忌。况且此案证据确凿,微臣以为实在是没有重审的必要。”
闻言,萧御神色微变,凝眸看向了默不作声的晏舟。
“太傅以为如何?”
“常言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既然百姓们议论不止,那朝廷就不能忽视。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彰显皇上对民意的重视,微臣以为,此案必须重审。”
到底是国丈,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口响应。
“晏太傅所言甚是。”
“事关朝廷声誉,岂可置之不理?”
“谋害皇后,便是存心要动摇江山社稷。倘若裴长清真的无辜,那么幕后真凶便更是可怕。”
“行刺皇后,陷害朝臣,若真有这样的事,还请皇上务必要将此人揪出,以免再生祸端!”
一时间,附和声无数。
见状,萧御眸光一敛,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大理寺卿陆肇上前听旨!”
“是。”闻言,陆肇精神一振,当即起身听令。
“即日起,便由大理寺重审裴长清行刺一案,务必要查明事实,给裴家一个说法,也给大周百姓一个公正的交代!”
“微臣遵旨!”
陆肇抱拳应声之时,垂眸不语的钱懋却骤然眸光一冷。
第96章 内情3
◎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案件一经重审,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半夜三更,天干物燥。昌华街上的一处宅邸竟意外着了火。
幸而有人及时发现,不仅灭了火,还顺手擒住了那纵火的凶徒。
起初那凶徒并不肯招供,可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后,他还是奄奄一息地松了口。
“是钱家……”
得到供词后,陆肇便立刻带人去了钱府。
可当他赶到钱府,提出要带走管事钱衷时,却遭到了钱懋的刁难。
“陆大人这是何意?”
“陆某也是例行公务,还望钱大人见谅。”
“好你个陆肇,竟敢到老夫府上造次,你就不怕我去皇上跟前参你一本吗?”
“陆某奉命查案,还请钱大人配合,免得兵戎相见,被人看了笑话。”
在他半是胁迫的警告下,钱懋眉心一沉,终是做出了退让。
可陆肇的人搜遍了钱府,也没有找到被凶徒供认的钱衷。
闻讯后,陆肇顿时面色一变。
“敢问大人可知钱衷现在何处?”
对上他探寻的眼神后,钱懋不动声色地唤来了身边的仆从:“钱衷呢?”
“今日正轮到钱管事休息,这会儿应是在春明巷的宅子里。”
闻言,陆肇的手下当即呵斥道:“你既知情,方才为何不说?”
“你们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我哪知道你们是要干什么?”
“你……”
眼看着手下想要上前论理,陆肇却立刻制止了他。
“既如此,陆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朝钱懋颔首致意,而后便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去。
大理寺的人相继离开后,仆从满眼惊惧地问道:“老太爷,钱管事究竟犯了什么事啊?怎么把大理寺的人都给招来了?”
“哼”钱懋冷哼一声,眸光越发深沉。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想抓的人又岂会是钱衷?
只怕是那位早有图谋,想要屈打成招,设局害他。
可他又怎会坐以待毙?
果然,当陆肇的人赶到春明巷时,见到的已是钱衷的尸首。
好不容易寻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也因死无对证,调查再度陷入了僵局。
当消息传回宫中时,萧御顿时气恼地皱起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