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190)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便迎来了这一败涂地的局面。
若早知如此,当初他又何必投靠钱懋。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可此时此刻,能保住性命便已是万幸。
那些登阁拜相的美梦只能等来生再做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上,可一进门便迎来了钱静怡质问。
“柴蕴之,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出卖了我祖父?”
见他默不作声,钱静怡愤而起身,一个箭步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说话啊,害钱府抄家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当她抡起拳头想要锤打他的时候,柴蕴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闹够了吗?”
望着他厌恶的眼神,钱静怡眸光一怔,而后便委屈地哭了出来。
“祖父死了,父亲母亲也被抓了,我连问一句都不行吗?”
“问?”柴蕴之冷笑一声,“这就是你问人的态度吗?你是不是还拿自己当千金大小姐呢?”
“你……”听着他轻·贱的嘲弄,钱静怡泪光一滞,心中越发委屈。
“钱家已经倒台了,你若还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说罢,他便甩开了钱静怡的手腕,冷漠地朝厅外走去。
“柴蕴之……”一声哽咽的呼唤后,他蓦然顿住了脚。
“你告诉我,背叛钱家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是我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为他们报仇吗?”
回眸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厌倦。
落下这么一句轻慢的鄙夷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柴蕴之……”
恨意陡然滋长,如同藤蔓般将她紧紧缠住。望着她几近癫狂的眼神,一旁的春涧不安地捏紧了手心。
入夜后,钱静怡握着利刃走进了柴蕴之所住的屋子。
可当她举起刀刃用力地向下刺去时,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内却突然亮起了烛灯。
看着她一手拿刀,一手捂眼的狼狈模样,柴蕴之冷笑着说道:“凭你也想杀我吗?来人,把她捆了!”
当事先埋伏好的下人冲上前去,夺走她的利刃时,她仍在拼命挣扎。
“柴蕴之,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钱懋和你的父母!”
“你这个畜牲……他们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听着她刻薄的咒骂,柴蕴之顿时神色一冷:“夫人疯了,往后就让她待在后院的偏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是……”下人们唯唯诺诺地应着,很快就将她带走了。
可离去的前一刻,她还在不停地咒骂:“柴蕴之,你不得好死!”
当骂声越来越远后,柴蕴之疲惫地呼出一口浊气。
“夫人怕是真的疯了,大人莫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听着这一声柔婉的安慰,柴蕴之扭头看向了站在他身旁的春涧。
“你不恨我?”
他知道她是钱懋的心腹,之所以陪嫁而来,也是为了辅助钱静怡。
“奴婢虽出自钱家,可早就是您的人了,又何来怨恨一说?”
闻言,柴蕴之眸光一转,幽幽说道:“你倒是比钱静怡聪明,只是我受钱家牵连太深,往后怕是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了。你若想走,我可以放你自由。”
“奴婢不想走。”
“当真?”他眉心一挑,眼中仍是存疑。
“只要大人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您身边侍奉。”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柴蕴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安慰。
“如此,往后你就是这柴府的女主人!”
“多谢大人。”
***
钱懋虽死,可针对其党羽的攻讦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身居要职的柴蕴之。
当绝大多数奏折都是要革去他的官职时,唯有张贺在上表为他求情。
“柴蕴之虽与钱懋牵连,却也是个可用之人,且自他进入工部以来,无论是筑堤修坝还是修缮皇陵,他都一直尽心竭力、力求上进。皇上若能留下他,将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此人心术不正,又极爱钻营,怕是难以肩负重任。”
听着萧御的反驳,张贺眸光一凝,再度拱手劝道:“朝堂之中不乏钻营之人,可若没有真才实学,他绝不可能走到今时今日。因此,微臣仍希望皇上能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就这么看好他?”
“是。”颔首之时,他的面上满是坚定。
“朕知道你和他有些私交,关于他的去留,朕会再好好想想,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张贺走后,萧御带着他呈上的奏折去了一趟凤仪宫。
他进入寝殿时,晏宁正逗弄着被青橘抱在怀里的萧稷。
见他信步而来,晏宁眸光一闪,唇边浮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站定之后,他便毫不避讳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了那一张明黄色的奏折。
见状,青橘立刻躬身颔首,默默地将萧稷抱了出去。
而当晏宁展开奏折后,眉心却蓦然皱起。
“你觉得朕该留下他吗?”
“他这个人虽爱钻营,却也的确有些能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倒是可以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所以,你希望朕留用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用人的标准并不全在于喜好。你是君父,更应包罗万象。”
听了她的劝解,萧御反而面色微变。
“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一旦掌权便极易失控,朕可不想朝堂上再出一个钱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