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58)
“来人,去把凤仪宫的明芳带来!”
皇帝一声令下,萧恒瞬间破防:“父皇!”
“真相如何,一查便知。”
见皇帝铁了心要审明芳,萧恒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心中翻涌出一股难言的失望和悲痛。
把母后软禁在宫里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在乎母后,不在乎自己这个储君吗?
到底是太过稚嫩,他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失态和痛苦。
明芳很快就被人绑到了太极殿,在皇帝极具威严的审问下,她只犹豫片刻就供出了皇后。
“皇后为何要杀她?”
迎着皇帝犀利的审视,明芳忿然说道:“她与太子之事人尽皆知,便是退婚之时受了委屈,也不该引诱晋王,在宫里做出那等丑事!”
说着,她忽然扭头看向面色冷肃的晋王,竭力叫嚷道:“王爷,此女不贞,实非良配!皇后娘娘是在为您分忧啊!”
见她颠倒黑白、祸水东引,萧御眸光一沉,眼底翻搅起一股浓重的杀意。
他缓缓走出队列,嗓音冷得吓人:“本王的婚事乃是皇兄所赐,区区贱奴,竟也敢在皇兄和诸位大人面前颠倒是非、胡言乱语!求皇兄为臣弟做主,还县主清白!”
见状,明芳当即伏地叩首,悲愤哭求:“老奴所言句句属实,那嘉善县主品行不端,不堪为皇室宗妇,皇上明鉴啊!”
说罢,她心一横,一头磕死在了地上。
一时间血流如注,染红了一地玉砖。
这些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在太极殿上自戕,此举瞬间惹怒了龙椅之上的帝王。
“来人!”
一声怒喝下,掌印太监晁公公慌忙走了出来,“奴才在!”
“把这贱婢拖出去,阖族问斩!”
暴虐的怒吼在殿中不断回响,朝臣们默默垂眸,生怕被波及。
尸首被抬出大殿后,地上的血迹仍旧殷红醒目。
“皇后身为国母,却行此毒辣之事,实在令朕羞惭心痛!即日起,褫夺张氏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张旭教女无方,理应一同受罚。然朕悯其年事已高,特准其告老还乡。今后,张氏一族的女子不得再入宫选秀!”
皇帝怒目圆睁,冷硬的神色令人不寒而栗。
萧恒痛苦地捏紧了拳头,双肩不住地颤动。
他连自己的母后都救不了,还算什么储君?
这权势声名不过是一场虚妄,一人之下终是下,生杀大权始终是捏在父皇手上。
若不能站到那最高处,终其一生,他都会被人踩在脚下。
看着他悲凉的神色,萧御眸光一动,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前世,他们父子情深,狼狈为奸。
萧策前脚病亡,萧恒后脚就让人送去了毒酒。
那时他受够了暗无天日的地牢,也不愿再像蝼蚁一样苟延残喘,任人践踏。
毒酒入喉,肠穿肚烂。
萧恒是恨毒了他,才会选择这样一剂慢性毒药。
那摧心折肝的剧痛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幸而苍天有眼,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他一定会亲手将这父子二人拉入深渊。
第32章 辞别
◎你且好自为之◎
皇后性情刚烈,无论如何也不肯迁往冷宫。
侍卫们不敢上前拉扯,长久的对峙后,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禀了皇帝。
然而皇帝并未露面,只将此事交托给了太子。
“你去替朕劝劝她。”
听着皇帝不耐烦地语气,萧恒眸光一闪,语气悲凉地反问道:“父皇想要我怎么劝她?”
皇帝从厚厚的奏章中缓缓抬起头来,眼底一片阴霾。
“你是一国储君,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将来如何能担的起江山社稷?”
“可那是我的母后!”
见死不救已是不孝,他怎么能亲手把疼爱他的母后推入冷宫?
“她是你的母后又如何?储君乃天命之子,担负的是振兴大周的使命,怎能如此优柔寡断?”
“父皇!”
迎着他责备的目光,萧恒深感痛心,却又无力申辩,只能悲愤地捏紧掌心。
“不必多说了!抗旨不遵乃是死罪,若想她活着,就快些去吧。”
看着他眼底的悲悯,皇帝眸光一敛,唇边溢出了一抹幽微的叹息。
萧恒走后,晁公公忧心不已地轻叹道:“殿下年轻气盛,怕是领悟不了皇上的一番苦心啊!”
“帝王之路向来残酷,他虽聪颖好学,却历练太少。也不知他能不能担得起这山河重任!”
说着,皇帝合上奏章,郁郁地叹了口气。
桌上摆满了参告张氏的奏本,那些贪腐敛财、伤天害理的旧事又被人翻了出来。
他是厌恶皇后,却没想过要对张家赶尽杀绝。
毕竟是太子的外家,他不能做的太过,免得来日父子生隙、伤了天和。
“御史台的那些老顽固是越发过分了!”
他烦闷地抛下奏折,在晁公公不安的注视中缓缓站起身来。
“皇上这是要去哪?”
“去昭华宫。”
昭华宫?晁公公眸光一转,心中立刻了然。
新晋的谢贵人就住在昭华宫。
自她获封后,皇帝就像忘了这回事,始终没有去临幸。
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此失宠,却没想到事情竟还会有转机。
“摆驾昭华宫!”
皇帝这一去,便是大半日。直到未时三刻,才含笑离去。
他走后不久,晁公公就带来了一大堆赏赐。
玛瑙金石、珍珠玉器,奢华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