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59)
“贵人蕙质兰心,假以时日必得盛宠……”
听着晁公公的祝贺,谢澜音抿唇淡笑道:“借公公吉言!”
“皇上还等着杂家伺候,改日再来拜见贵人。”
“公公慢走。”
晁公公离开后,屋里的几个宫女无不面露喜色。
“恭喜贵人,贺喜贵人!”
看着她们喜不自胜的模样,谢澜音敛眸一笑,掩去了心中的苦涩和悲凉。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何况那还是个她深恶痛绝,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
***
临近黄昏,阴沉了半日的天空终是下起了大雨,很快就有了瓢泼之势。
院子里的芭蕉被打得噼啪作响,晏宁站在窗前,情绪颇为低迷。
这时,脚边忽然传来一股柔软细腻的触感,她垂眸一看,却见那雪白的玉兔正缩在脚边,不断地磨蹭着。
这兔子原是清霜拿来试毒的,可她瞧见兔子的第一眼,就生出了强烈的不忍。
那泛红的眼睛澄澈透亮,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到底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不该无辜赴死。
见她舍不得兔子,清霜无奈,只得去厨房擒了只硕鼠。
而这只玉兔则得了善缘,日日好吃好喝地养着。
晏宁弯腰将兔子抱起,若有所思地望着磅礴的雨势。
“县主,雨都从窗外打进来了,您怎么还站着不动呢?”
说话的是青杏,此刻她正阔步而来,忧心忡忡地合上了轩窗。
“您瞧瞧,发丝都打湿了……”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晏宁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湿了发丝,不打紧的。”
“您方才在想什么呢?”
面对青杏好奇的眼神,晏宁眸光一转,低声道:“我在想皇后。”
“皇后?”青杏目光微怔,而后划过一丝了然,“皇后也算是罪有应得,县主不必为这种人不值。”
“这些年来她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可到头来,还是被弃如敝屣。你说,人这一生是不是很没意思?”
她哀叹的不是皇后,而是像皇后一样被吃干榨净后又惨遭献祭的女子。
“皇后的所作所为虽有皇上的授意,可她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落到今日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不同于晏宁的伤感,青杏异常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听了她的回答,晏宁没再说话,只是心中仍不免感怀。
“思虑伤身,县主别再劳神了,奴婢给您熬了碗参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参汤味苦,晏宁只喝了一口便蹙起了眉头。
“好苦……”
“您这几日精神不济,奴婢放了些黄芪和苦参一块熬煮,味道是苦了些,却能补气固元。良药苦口,县主快些喝了,一会儿奴婢给您煮红枣茶。”
在青杏的循循劝导下,晏宁只得强忍着反酸,将参汤一饮而尽。
***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到半夜才停。
清晨,日光明媚,推开窗便是一股清新的气息。
许是那碗参汤奏了效,晏宁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她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哈欠声还未落下,清霜就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瞥见她沉郁的面色,晏宁眸光一紧,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皇后悬梁了。”
闻言,晏宁瞳孔一震,眸中满是错愕。
悬梁?怎么会?
“皇后死了吗?”
晏宁仍在怔愣之时,青橘忍不住问了出来。
“幸好宫人发现的早,在她断气前将人救了下来。可太医诊治后,她至今未醒,也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
“皇后这是在拿命和皇上赌气呢!”青杏叹了口气,眼底浮现了一抹哀怜。
可惜夫妻情断,再怎么赌气也无济于事。她又何苦以命相博?
看着青杏怜悯的神色,青橘也不禁摇头慨叹:“皇后还真是刚烈!”
见晏宁神思飘摇默不作声,青杏不安地唤了她一声:“县主……”
听到呼唤的晏宁缓缓抬眸,眼底蒙上了一层悲凉。
已至末路,皇后不会再对皇帝心存希冀,也不会傻到以命赌气。
这分明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后的保护和成全。
她一死,便不会再有人拿她来攻讦萧恒,往后他仍是大周最尊贵的太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却称得上是个好母亲。
只是不知皇帝会如何看待此事。是悲悯感动,还是漠不关心?
就在她感怀之时,丫鬟红绡来到了门外。
“县主,柴公子在外求见。”
闻言,晏宁神色一敛,眼底露出一股明晃晃的憎恶。
“他来做什么?”
“柴公子背着行囊,像是来辞行的。”
晏宁眸光微变,顿时生出一股疑窦来。
他好不容易才进了太傅府,想借父亲之力攀登青云,怎会甘心就这么离开?
“让他走吧,我不想见他。”
她没空搭理那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也不屑与豺狼牵连。
“是。”红绡离开后,晏宁便烦闷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可青杏才替她梳好发髻,红绡就又折返而来。
“县主,柴公子说,您若不去见他,他会一直等下去。”
“这人可真不要脸,县主都说了不见他了,他还要纠缠不休!”青橘愤愤不平地抱怨着,心底越发嫌恶起了柴缊之。
“县主,可要属下将他赶走?”
瞥见晏宁面上的郁色,清霜当即开口献策。
不料晏宁却凝重地摇了摇头,“让他去花厅等着。”
红绡领命退下后,青橘疑惑不解地看向晏宁:“那姓柴的找上门来定然没什么好事,您又何必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