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65)
看着她面上难掩的困惑,晏宁眸光一转,了然笑道:“以静制动,方能俯瞰全局。我心里已有谋划,你不必忧心,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见她目光坚定,似是胸有成竹,清霜疑虑渐消,恭谨地领命而去。
用过早膳后,晏宁便去拜访了寺里的住持。
当她说明来意,请求住持为她亡母念经超度时,向来慈悲为怀的住持却为难叹了口气。
“施主一片孝心,贫僧本不该拒绝。然先皇后昏迷多日至今未醒,贫僧已应太子之邀入宫祈福,午后便要动身。至于超度之事,请恕贫僧无力相助。”
住持的回绝让晏宁眸光一暗,垂落的睫翼下翻搅着复杂的情绪。
见她黯然垂眸,住持顿生不忍,犹豫之后便温声劝道:“施主不必过于伤怀,就算贫僧不在,这寺里也有人可代行超度之事。”
“住持说的可是慈恩大师?”
看着她迟疑且略显拘谨的眼神,住持幽幽叹道:“不错,正是慈恩。”
闻言,晏宁并为露出欣喜之色,反而陷入了苦恼之中。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虑,住持和颜安抚道:“慈恩虽性情孤僻,却并非铁石心肠。贫僧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施主何不勉力一试?”
在住持殷切的注视下,晏宁沉默片刻,思忖再三后,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住持点拨。”
走出禅房时,在院中等候多时的青橘和清霜立刻迎上前来。
“怎么样?住持答应了吗?”
望着她期盼的眼神,晏宁郁郁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头。
“啊?”青橘先是一惊,而后疑惑地看了一眼闭合的房门,旋即小声问道,“不都说住持慈悲为怀吗?他又为何不肯答应?难道是嫌县主您给的香火钱太少?”
听着她冒犯的猜测,晏宁眉心一皱,伸点了点她的额头:“胡说什么呢?”
瞥见她眼底的斥责后,青橘调皮地吐了吐舌:“不是为钱,那又是为何?”
晏宁蓦然垂眸,苦闷地低声叹息:“他应了太子之邀,午后就要入宫祈福,还不知何时归来,自是不能为我母亲超度。”
“那怎么办?”青橘大惊失色,连嗓门都难以自控地拔高了几分。
一旁的清霜立刻扯住她的衣袖,凝重地冲她摇了摇头。
意识到不妥的青橘先是懊恼地抿了抿唇,可片刻后就又焦急地看向晏宁。
“咱们此行就是为了夫人的法事,如今住持不在,可如何是好啊……”
将她的忧虑看在眼底,跨出院门后,晏宁脚步一转,向着禅院另一侧的竹林走去。
“县主,您这是要去哪啊……”
青橘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声,清霜却在她怔愣之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去幽篁院。”
一声清脆的答复后,她的步伐愈发坚定。
穿过幽深的竹林,便是一处古朴幽静的小院。与别的禅院不同,此处没有袅袅佛香,也没有梵音绕梁,僻静得近乎荒凉。
青橘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听着她无礼的提问,晏宁不由得皱紧眉心:“别胡说!”
说着,她便亲自叩响了紧闭的木门。
“信女晏宁有事相求,烦请大师允我入内。”
叩问声落下良久,院内却迟迟不见回应。
青橘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静气地听了片刻,便开口劝说起了晏宁。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大师不在。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再等等。”
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坚持,青橘只能默默抿唇,和清霜一左一右地陪在她身侧。
临近端阳,烈日当空,才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人都已晒红了脸颊。
望着晏宁额上不断沁出的汗珠,青橘心有不忍,遂温声相劝:“都等了这么久了,要是院子里有人,早就来开门了。县主,您身子弱,再这么晒下去,迟早要中暑气。要不这样,您和清霜先回去,奴婢替您等着,若是大师回来了,奴婢立刻回去通知您。”
面对青橘的柔声劝慰,晏宁虽心中动容,却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若我连这点苦都不能吃,岂非毫无诚意?”
“奴婢明白您的心情,可大师若真的不在,您就是等再久也没用啊!”
见晏宁抿唇不语,青橘接着劝道,“要不您先在这等着,奴婢去寻人问问,若是大师去了别处,咱们也好另作打算。”
眼见她说的合情合理,晏宁便也点头应下了她的提议。
“去吧!”
“是。”
青橘心弦一松,麻利地转身而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晏宁早已晒得满头大汗,连额前的湿发都结成了硬硬的一团。
反观一旁的清霜,虽也汗湿了衣衫,却依旧不动如山,全然不似晏宁那样狼狈虚弱。
青橘甫一站定,便急促地说道:“我问过前殿的僧人了,他们说这个时辰,慈恩大师都会在屋里打坐念禅……”
闻言,清霜疑惑地蹙起眉心:“难道是县主叩门的声音太低,大师没有听见?”
“或许吧……”
晏宁眸光一敛,半握着拳,再次郑重地叩响了紧闭的院门。
“信女晏宁有事求见,请大师行个方便。”
为了确保能让慈恩大师听见,她刻意提高了嗓音。
可即便如此,院内仍是毫无动静。
又等了片刻,青橘忍不住轻声嘀咕:“这位大师不会是耳背吧?”
“青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