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之后(66)
迎着晏宁苛责的眼神,她不安地低下了头,心底却有几分不以为然。
见气氛陷入尴尬,清霜适时询问:“县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晏宁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眸光渐渐变得暗沉。
大师就在屋中,却不愿开门见她。而她固然可以走,可一旦走了,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而若是留下来,便总有打动他的可能。
求人办事,总要低头。她没有别的本事,却有足够的耐心。
“继续等!”
“县主……”
见她如此固执,青橘面色一紧,眼底覆满了担忧。
“这寺里会念经超度的又不止慈恩大师一人,他既然不愿见您,您去求旁人便是,何必非他不可?”
“你不明白……见不到慈恩大师,我是不会回去的!”
“县主……”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
晏宁呼出一口气,岿然不动地站在门外,任由烈日灼身。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到了正午。
轻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一张脸晒得通红,唇瓣却苍白得吓人。
青橘正要回去取水的时候,站了许久的晏宁身子一晃,就这么跌落下去。幸而清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县主!”青橘吓得心头一颤,忍不住惊呼出声。
被清霜扶住的晏宁勉强站直了身子,虚弱地安抚着她:“我没事……”
“您都快晕倒了还说没事?”青橘心疼得红了眼眶,“什么大慈大悲,普渡众生?分明是铁石心肠不近人情!这样冷漠无情的人您还求他做甚?县主,咱们走吧!”
“不行,我不能走……”
她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又岂能半途而废?
见她不肯顾惜身体,一味地固执己见,青橘咬了咬牙,忿忿道:“他若是铁了心不肯见你,你就是等再久也没有用的。”
看着晏宁愈发苍白的唇色,青橘眼眶一热,近乎哀求地劝道:“县主,您就听我一句劝,别再等了好吗?”
可即便她苦苦哀求,晏宁还是不改初衷,执拗地摇着头。
“县主……”
几番劝说都未能奏效,青橘又气又急,瞬间红了眼眶。
看着她近乎偏执的举动,沉默多时的清霜也生出了几分不忍。可就在她准备开口劝说时,却听得吱呀一声,紧闭的院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听到声响的晏宁心头一震,抬眸的一瞬间,就对上了一双寂照枯禅的眼神。
第36章 病弱
◎他是在关心她吗?◎
那是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眸,如古井深潭般,透着几分枯而不朽的寂静。
而那寒潭冷照的目光像是剥离了温度,让人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身披袈裟,容色肃穆,却没有半分僧人应有的宽和与慈悲。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漠怪异的人,却又在市井声名远播。
传闻他佛法高深,最擅长的就是诵经超度、助人往生。
古往今来的高人都有些不同寻常的脾性,可只要能为自己所用,便没什么不能容忍迁就。
思及此,晏宁眸光一敛,当即恭谨地屈膝行礼:“信女见过大师……”
僧人没有说话,只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苍白的唇色时,也没有丝毫动容。
见他不曾应声,晏宁只能拘谨地说出了心中诉求。
“信女欲在寺中办场法事,恳请大师为我亡母诵经超度。”
“佛堂自有念经之人,施主请便吧。”
僧人落下一句冷漠的拒绝,便要伸手合上院门。
见状,晏宁急切地上前一步,一把将门按住,恳切地哀求道:“并非我轻视佛堂的师傅,故意叨扰您。而是我亡母逝世多年,从未办过法事。住持说,您精于佛法,最擅往生之咒,若得您相助,必能使我母亲早日安息。”
哪怕她声音哽咽眼含泪光,僧人仍是无动于衷地合上了院门。
“你走吧!”
伴随着木门合拢的声响,一声淡漠的拒绝彻底击碎了晏宁的期望。
“大师……”
看着闭合的院门,晏宁眼眶一热,当即落下泪来。
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开这扇门,可最后还是没能等到想要的结果。
看着她哀婉垂泪的模样,青橘心疼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县主,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您还求他做甚?夫人一生向善,就算没有他诵经,也定能早登极乐。”
听着她关切的安慰,晏宁心中翻涌起了深沉的无力和挫败。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诚恳,便能打动慈恩。可这世上的许多事情,不是努力就会有好的结局。
只是请不动他,超度的事又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寄望于佛堂里资历尚浅的僧人吗?
想到此处,她心口一绞,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来回地拉拽撕扯。
她紧紧地捂住胸口,想要抵御这撕心裂肺的绞痛,却还是跌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再醒来时,屋内已是烛火飘摇。
“县主,您醒了?”
见她悠悠转醒,青杏眉心一舒,骤然松了口气。
“您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昏迷多时,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虚弱无力。
见状,青杏立即起身倒来了一杯茶,半托着她的肩,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当温热的茶水漫过干涩的咽喉,就连心肺都多了几分清润舒爽。
茶杯很快就见了底,青杏取出帕子,擦干她唇边的水渍,这才叹息道:“奴婢知道您为夫人的法事忧心如焚,可若为此伤了身子,岂非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