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文母和素心一直站在一旁等待。

文母见仪式结束，赶忙拉着素心，费力地挤了过来，将手中早已点燃的香递到素心手中。

“快，素心，赶紧拜拜。让祖宗保佑你这肚子争点气，年底给咱们家添个胖小子。”

素心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到香炉里，这才起身。

文云锦看到这一幕，不以为意，祖宗要是能收到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要求，那还不得忙得晕头转向，哪里顾得过来。

到了下午，开饭的时间到了。

族人们纷纷按照辈分和长幼顺序依次上桌，女人们穿梭其中，忙着上菜。

桌上的菜十分丰盛，鸡鸭猪肉一应俱全，每桌还摆放着一碗煮好的猪血。

文云锦自然是与他爹、二大爷以及族长们坐在同一桌。

在所有的妇人里唯有二大娘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这一情形，也更加坚定了他考取功名的决心。

自己不能在仕途上有所成就，恐怕自己的老娘和媳妇，永远都难以获得应有的尊重，甚至连上桌吃饭这般简单的事，都成了奢望。

二大爷和二大娘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对于族里准备的这些家常吃食，似乎并不怎么看得上眼。

只见他们筷子动了没几下，便轻轻放下了。

举人老爷停了筷，旁人哪敢敞开吃？一桌子鸡鸭鱼肉，大多剩下了，气氛也跟着拘谨起来。

文云锦所在的这一桌，族里的后生们都纷纷前来给举人和族长敬酒，文云锦和他爹也跟着喝了不少酒。

文云锦本就没吃几口菜，干脆借着举杯的动作，悄悄把大半杯酒收进了空间里的桶里。

还不如去后生那桌，至少能痛痛快快吃顿饱饭，在这还得时刻留意着别人的脸色，憋屈。

大家伙儿一年也就趁着祭灶这个机会相聚一次。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从庄稼收成聊到朝廷新政，话题无所不包；

女人们在后厨，一边吃着提前留好饭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长里短，个个脸上泛着红光。

一年到头就这一次能敞开吃荤，谁不乐呵。

吃过饭后，二大爷和二大娘率先起身告辞。

他们走后，族人们也陆续跟着起身离开。

妇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动手包着剩下的饭菜。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荤腥，对于平日里难得吃上一顿肉的大家来说，一年到头也就这一次机会。

她们想着拿回去加上些白菜炖煮一下，够全家再沾几天油水。

等到文云锦的娘收拾好东西，拎着篮子里的剩菜过来时，已经到了酉时，马上就要天黑了。

文云锦搀扶着有些喝醉的爹走在前面，文父脚步有些踉跄，嘴里嘟囔着。

“这举人老爷就是气派啊，你看看族里的那些人，一个个点头哈腰的。还是锦儿争气，别人再怎么巴结，还是我儿体面，旁人想凑都凑不上……”

白日、素心在后面帮忙收拾，听到那些嫂子婶子们聊了不少族里各家的八卦，她只是默默听着，并不插话。

文母与她们聊得火热。

文母被素心搀着，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接着文父的话。

“那是锦儿可是族里唯一的秀才，给锦儿那路费是他眼光好，我儿肯定能中举，我可是在厨房听他们说了、二哥中了举之后，可是娶了六房小妾了，能不气派吗？”

二大娘对自己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族人们对二大爷颇有微词，原主当初替二大爷说过话，打抱过不平、应该是那时候二大娘把他记恨上了。

素心听了这话，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夫君。

这一个多月来，她与文云锦相处得快乐，尽情享受着文云锦带给她的温暖与爱护，以及那些新奇的感知。

可是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就像二大爷，中举之后便娶了六房小妾。

那么，自己的夫君呢？

倘若有一天他也功成名就，会不会也像二大爷一样。

这样的念头一旦在心中升起，就不容易下去、让她原本今天吃了一肚子油水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

回到家。

素心将篮子挂到房梁上，这样就能防止老鼠偷吃。

文云锦也跟了进去，主动帮她烧火。

素心见了，赶忙伸手将他往外推。

“夫君你快出去吧，男人不能进厨房的，让娘看到该说了。”

“无妨，我帮你烧火，你今天可是忙了一白天、都不得闲、累坏了吧、我搭把手快些。”

他不认同“君子远离庖厨”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疼，难道还等着别人来疼吗？

素心见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帮忙生火。

夫君真的会生火吗？

没想到夫君还真把火升起来了。

文母看到儿子在厨房生火，当场就着急了，我的儿！怎么能做这些？读书人哪能沾这种粗活呢！

说着就要冲过去把人拉出来。

还没等她冲过去阻拦，就被文父一把拉住。

“好了，别多管闲事了，这是人家小两口的闺房之乐，你个老婆子什么都不懂。”

文母被文父这么一拉，心里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

“闺房之乐，我不懂、你个老头子懂得很啊、你说，你是不是也想娶小妾了。”

文父听了，哭笑不得。

“胡说，咱们家的家规你这个老婆子忘了？就我这样的，娶了小妾只能看、不能干，我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添堵？”

文母仔细一想，觉得文父说的也对，自家老头子早就没了那份心思和能力，成了个软脚蟹，成不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