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个猴子一样坐在那里、被族人，小屁孩们看来看去。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反正他是不想要，让人盯着看、无聊、不自在的很。

他娘和素心早早就跟着妇人们去了厨房帮忙，祠堂里人来人往。

他实在耐不住听族老们吹嘘，悄悄退到一旁，打算四处走走。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大侄子，站在这儿看什么呢？”

回头一瞧，是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

男人穿着件宝蓝色绸缎面的皮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油光水滑的狐狸毛，脚下踩着双乌黑锃亮的官靴，正是他爹的堂哥。

文启明。

三年前这人还和原主一同赶考，四十岁上竟一举中了举，成了小河村头一个举人老爷。

要知道，原主可是小河村第一个考中秀才的人，当初大家都觉得他前途无量，可谁能想到，这位一直埋头苦读的三十多还是个童生的二大爷后来居上，成为了小河村唯一的举人。

他身边的妇人也穿着件枣红色的裘皮袄，手上戴着宝石戒指，宝石的光晃得人眼晕。

这夫妇俩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周围的喧闹突然就没了，原本说说笑笑的族人都收了声，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敬畏，好奇。

文云锦连忙拱手行礼。

“二大爷，二大娘。”

难怪都说“穷酸秀才，富举人”，没人说穷酸举人。

秀才不过是功名的门槛，举人却能真正踏入仕途，这日子自然是天差地别。

原主从前总瞧不上这位死读书的二大爷，觉得他三十多岁还是个童生。

万万没想到，三年前一同进京赶考，人家金榜题名，而原主却名落孙山。

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原主一蹶不振，直到娶了素心冲喜，才渐渐恢复过来。

原主也不是个傻的，从二大爷中了举、不敢在面上得罪。

毕竟人家是举人，而自己只是个秀才，说不定以后在仕途上，还得仰仗这位二大爷的提携。

还为二大爷说了不少的话。

二大爷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云锦侄儿，这大半年不见，瞧着沉稳多了，身子骨也壮实了些。”

然后扭过头，眼神示意夫人去和其他妇人们在一起。

二大爷对文云锦倒是表现得挺热情，可二大娘脸上虽然挂着笑，眼睛里却藏不住的鄙夷。

在她眼里，当初文云锦是怎么替他们家老爷说话的，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直耿耿于怀。

他只当没瞧见二大娘的眼神。“劳二大爷挂心，这半年在药铺里忙惯了，倒比从前康健些。”

族里的老人们见二大爷与文云锦交谈，赶忙纷纷围了过来，站在一旁跟着附和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二大爷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开口问。“你爹？”

文父听到堂哥叫自己，赶忙高声应下。“二哥，我在这。”

二大爷笑着摸了摸自己修剪整齐的山羊胡，连连说。

“好，好。走吧，咱们一起叙叙旧。”

于是，三人一同走进堂屋，在椅子上落座。

二大爷将目光转向文云锦，神色颇为关切。

“云锦侄儿，听说你在县里的慈安堂坐诊，可是手头有些紧？要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咱们读书人啊，还是要以读书为重。不知下次秋闱，你可有意赴考？”

文云锦心中自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考的。

只是原身之前参加了两次秋闱，整整六年的大好时光白白流逝，还耗费了不少银子。

他这大半年早就将那些书吃的透透的，就等着下次秋闱了。

二大爷见他一时没有回应，还以为是文云锦手头拮据，不好意思开口。

只见他大手一挥。

“云锦侄儿，你如果有意下次进京赶考，赶考的费用二大爷给你出了。”

文父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赶忙伸手推了推身边还在发愣的儿子，心里想着，这可是送上门的路费啊，虽然家里现在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但白来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文云锦赶忙起身，向二大爷道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二大爷这是在做长线投资——举人能做官，若是他将来真能中举，今日这点银子，可比什么人情都管用。

对二大爷来说，这点钱确实算不得什么，毕竟这些年他资助过的秀才不在少数，想必也是期望能有几个日后飞黄腾达，好为自己的家族增光添彩。

二大爷满意地点点头。“你学问底子好，缺的不过运气。好好准备，中举只是早晚的事。”

“侄儿记下二大爷的教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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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正午时分，祭灶仪式正式开始。

只见族长神情庄重，手中拿着提前写好的祭文，二大爷和他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紧接着便是族里的男子们按照辈分依次排列整齐站好。

随后，族长抑扬顿挫地念起祭文，那又酸又长又拗口的祭文，听得文云锦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祭文总算念完。

外面顿时敲锣打鼓、吹吹打打起来。

大家赶忙分开，在中间留出一条道。

紧接着，由四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抬着一个猪头，走向供台，放到供台的正中间。

猪头旁边，还摆放着一些甜食和炸货。

在族老的带领下，所有男丁对着供台三叩九拜，仪式才算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