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215)
或许在宋听原本的计划中,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会将五年前的真相对他坦诚,也可能不会。
但在那个晚上、听见楚淮序的那番话之后,他便一个字都不肯再说,想就这样一直一直瞒着他。
他怕他真的会去死。
多可笑啊。
想到这里,楚淮序更恨、更怨,他凶狠地回吻过去,重重撕咬着宋听的唇,掐着他的腰:
“宋听,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要折磨我……我真是恨……”
他五脏六腑血淋淋一片,疼痛难忍,一股粘腻的血腥味从嗓子眼涌上来,下意识推开宋听的同时,一口鲜血倏地喷了出来,眼前骤黑——
“宋听,我真是恨你……”
……
“气急攻心,醒了就没事了,最要命的还是他体内的蛊毒,若是再没有解药,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严青山说话一向心直口快,根本不在意自己这句话给宋听带来了多沉重的打击。
他似笑非笑地瞥着宋指挥使青红交错的一张脸,阴阳怪气:
“还有你自己身上的毒和伤,需不需要处理下?”
宋听将目光从楚淮序脸上移开,沉声说:“不用。但是神医,”他抬眸,神色极认真地望向严青山,“淮序的事还请多多费心,我会想办法拿到解药。”
“那是自然,既然我欠你一个人情,就一定会还上,等到时候咱们就两不相欠。”
严青山说的是当年老君山上的那场火。这些年他一直将宋听当成凶手,所以才会有老君山上那场折辱。
当时宋听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所为,严青山还不肯相信,以为他是在欺骗自己,敢做不敢当,但被暗卫护送到长安之后,他借宋听的势力,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
前些日子终于查清了。杀害师弟的人果然不是宋听,而是药宗的人,是他另一个师弟。
他和对方都曾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但严青山总压这个师弟一头,别人说起他们俩,总会笑着摇摇头,感叹一句既生瑜何生亮。
没有人会甘心总是屈居人下,何况那个师弟本就是人中龙凤,难免心高气傲。久而久之,对方便将旁人的叹息变成了对严青山的嫉妒,对他怀恨在心。
哪怕严青山已经离开药宗,对方仍不肯放过他。
严青山借了宋指挥使的人,闯进药宗,生擒了对方,将人带到老君山上,当着师弟的墓,将人一刀一刀活剐了。
如今多年的大仇得报,严青山只想还完姓宋的这个人情,然后回老君山陪着师弟。他已经离开太久了,师弟肯定会想他。
“那个姓王的老头送来的残本还算有些用,说不定我会先研究出解药。”
宋听点点头:“如此最好。有劳了。”
严青山一甩衣袖:“我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么酸溜溜的说话,我师弟那家伙从前也是,所以一开始我简直看他不顺眼,但后来……”
后来却是情根深种,难以忘怀。
他将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宋听手里:“我走了,不过你最好还是擦点药,否则我怕姓楚的醒过来看见你这张脸又吓晕过去。”
宋听:“……”
楚淮序是在一个时辰之后醒的,睁眼就看见一张肿成了猪头的脸。他意识还有些昏沉,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是谁,吓了一跳。
等视线愈清明了些,也迟钝地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被他揍成了猪头。
不过他下手有那么重吗?
楚淮序心情有点复杂。
“感觉如何?”宋听握住他的手,像没事人一样,语气镇定地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真是佩服,难怪能骗他那么久。楚淮序心想。
“渴。”短时间内晕了两次,心情又经历大悲大恸,楚淮序此刻一点力气都没有,被宋听扶着坐起来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差点坐不稳。
宋听怕他摔了,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扶着他的腰。
“自己能喝吗?”宋听小心翼翼地问。
那样子还真像一条不受主子宠爱的狗,大着胆子挨在主子的脚边,偷偷地用脑袋蹭蹭主子的腿,却又怕惹主子不高兴,动作轻而小心。
看着实在是可怜兮兮的。
第194章 真相(一)
可楚淮序心里还恨着、还怨着,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怎么,如果我说不能,大人打算喂我?”
宋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他还没忘记淮序才发过怎样大的一通火,怕人还在生气,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
他面上看着镇定自若,心底其实紧张得不行。
楚淮序也终于看出了这点,唇角的笑意更明显。
他故意拿捏着轻蔑的语气说:“那大人打算如何喂?”
“……”宋听抬眸。
从陵园的变故到楚淮序的崩溃昏迷,一天一夜,宋听没敢合过眼,这会儿双眸已经布满红血丝,人看着很疲惫。
但望着楚淮序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澈、虔诚。
他低头含了一口茶,在楚淮序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覆上他微微有些发热的薄唇,将口中的茶渡到了他口中。
一点水渍残留在楚淮序唇上,宋听又贴过去,将它一点点【忽略】舔【忽略】干净后,舌【忽略】头抵开楚淮序的【忽略】唇,气息交【忽略】缠着:“……这样喂。”
楚淮序胸口原本就憋着一团火气,上不去下不来,搅得他心绪不宁,这会儿却轰然爆发,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知道错了,求您别生我的气。”在楚淮序慌乱之际,宋听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