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216)
旋即将两人交握的手掌叩在自己胸口,“其实很痛的……我只是……”
掌心中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楚淮序面色苍白,看着他的目光摇晃不定,连嘴唇都哆嗦不止。
“这是你自……”他想对宋听说这是你自找的,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死死盯着人。
宋听同样看着他,目光灼灼,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清晰而深刻地映出楚淮序的身影。
也只有楚淮序。
这个人从来这样,这双眼睛望向他时的神情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楚淮序被困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他被那大火烧了眼睛,不敢信、也不能信这个人。
在他眼中,宋听所有的深情皆是虚情假意,是假象。
他早就被骗过一次,怎么还敢信第二次。
而宋听果然是在骗他。
果然在骗他。
“只是什么?”一想到那些,楚淮序就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死都要瞒着?”
宋听垂下脑袋,表情恹恹的,看着更像是一条受伤的、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发作过一通之后,楚淮序这会儿也终于冷静下来,但见了宋听这个样子,还是又气又无奈:
“宋清响,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小狗,在自己做决定之前,得先问问主子的意思。”
“听话的小狗才讨主人的欢心,像你这样喜欢自作主张的,一般都算做不懂规矩的劣等小狗,是要被主人厌弃的。”
“没有人会想要一条不听话的小狗的,你说是吗,宋大人。”
“不要。”宋听凑上来吻【忽略】他的下巴,又急切地【忽略】啃【忽略】咬他【忽略】的喉结,似乎是想在楚淮序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后者捏住他下巴,反过来在他唇上【忽略】咬了一口,“这时候知道不要了?”
宋听下意识低头,但他脸被楚淮序捏着,根本动不了,眼神无措地向下瞥着。
哪怕已经是万万人之上的锦衣卫指挥使,几乎掌握着全天下人的生杀予夺,雷霆雨露多半不是源于皇帝,而是出自他的手。
可在楚淮序面前,他依旧是那条被淮序从路边捡回家的、流浪街头的小狗,楚淮序喜欢他,他就高兴地摇着尾巴,楚淮序要是不喜欢他,他就伤心地耷拉下耳朵。
哪怕楚淮序骂他、踹他、想要杀了他,他还是忠心耿耿,卑微地只想要讨一点点好。
楚淮序不可抑制地心疼,也不可抑制地埋怨。
宋听仍旧低着头,楚淮序却不让他如愿:“抬起头,看着我。”
宋听从来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楚淮序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小狗小心翼翼地抬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盛着爱意和惶恐,这些情绪太满太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这时候的宋听看着简直太乖了,但楚淮序被他骗得太狠了,太知道藏在这个无辜的表情之后那个真正的宋听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人太狠了,对别人狠,对自己狠,对他更狠。
——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乖顺听话,他不是可怜的小狗,根本就是一条恶犬。甚至是一头恶狼。
——从来都是。从未改变。
——只是愿意为了他,收起自己的利爪和尖牙,甘愿臣服。
——而他就那样被骗得团团转,真以为自己捡到的、救下的是一条无家可归、随时会冻死的小狗。
“宋清响,我很恼怒,在你还没有从皇宫回来之前,我甚至想过一走了之再也不见你。”
话音刚落,手就被紧紧抓住,楚淮序笑了笑,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别着急,我不是没走嘛。”
宋听还是紧绷着身体。
“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因为我不甘心,”楚淮序状似平静地说,“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宋清响,我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听眼睫颤了颤,表情隐忍着。
“别打什么旁的主意,我要听实话,想好了再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是被我发现你还有所隐瞒,那我立刻就走。”
“这次我会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宋听,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对你心软。”
这句威胁相当有效,宋听几乎是被震慑住了,好半晌说不出话。
而楚淮序步步紧逼:“宋清响,你现在告诉我,你究竟要不要坦白?”
“要!”宋听下意识去抓他的手,他是真的担心楚淮序会走,也是真的怕淮序生气。
严青山说了,以淮序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宜大悲大喜。
而楚淮序睨着眼,不再言语,好似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宋听自己交代。
宋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望了淮序一眼,然后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王爷一直知道章炳之想对他下手……”
第195章 真相(二)
那时候先帝已经病得很重,每天只能靠虎狼之药吊着,他自己也知道活不长了,因此动了要立储的心。
先帝一共五个儿子,二皇子早夭,没活过十岁就死于一场伤寒。
五皇子爱美人不爱江山,下了一趟江南就被一个江湖女子迷了心,抛却身份同对方浪迹天涯去了。
剩下大皇子、四皇子和楚淮序的父王楚明耀。还有年仅十岁,从未受过宠的楚明焕。
大皇子是先皇后所生,又是先帝的嫡长子,东宫之位理应落到他头上,但先帝嫌这个儿子无能,迟迟没有立召。
他更喜欢三皇子楚明耀。关于这一点,朝臣心里都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