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243)
宋听既想去催又不敢去催,生怕听到什么不愿听的消息,只好整日待在屋里守着楚淮序。
他一向觉得自己无所畏惧,神佛跟前都敢逞一回英雄,可一旦遇上同楚淮序相关的事情,他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担惊受怕、裹足不前。
——楚淮序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每每在他心头冒上来,又会被他强行压下去,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最无能为力是死生,半点不由人。
可他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用尽一切留下一个楚淮序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啊。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楚淮序的脸色却是比那雪还要白上几分。
宋听拿脸贴着那只瘦弱苍白的手掌,泪水不知不觉间打湿了整个手掌。
他想起朱雀街头的惊鸿一面,那时候只想着完成任务活下去,谁能晓得从此就一头栽进去。
等惊觉时那人早已切入骨髓,想割也割不掉了。
要舍了楚淮序,便是要了他的命。
“小清响。”宋听听到一声很低的叫唤。
他猛然怔在那里,尚挂在眼角的泪水要掉不掉,他顿着不动,不敢偏过脑袋去看床上的人,生怕那一声低唤只是自己的错觉。
“小清响,别哭。”那人又说了一声。
药喂不进去,水也喂不进去,每日只能拿锦帕沾水润润嘴唇,导致楚淮序此刻喉间干涩,说起话来更是十分费力。
丝毫听不出他平日那冷冷清清的语调,是很难听的声音。
宋听抽了下鼻子,鼻涕堵得他有些难受,但指挥使大人要脸,生生憋着。
还不愿意叫男人瞧见自己掉眼泪的傻样,没去看他,别扭的转过身,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
“我没哭。”他嘴硬道。
“嗯,没哭。”楚淮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别担心,我没事。”
此时此刻,楚淮序的状态看着还还不错,连日来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也似乎变得红润了些,眼眸亮亮的,笑得很好看。
“疼吗?”见人醒了,宋听便没敢再碰他,缩回手,想碰不能碰地看着他。
楚淮序撑着床榻想坐起来,宋听便往床头垫了一床绒毯,小心地将扶他起来。
“不疼了。”
宋听撇撇嘴,不信他:“骗子。”
“是真的不疼了。”楚淮序笑了笑。
他没骗宋听,终日折磨着他的病痛似乎真的从身上消失了,此刻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觉得有些饿了,想吃东西。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宋听见他似乎真的没觉得疼,再忍不住地将人搂进怀里,额头、眉眼、嘴唇,一通乱亲。
但动作是很轻的,生怕弄疼了人。
“三天了,你要吓死我。”
楚淮序又笑笑,主动亲了亲宋听,伸手将宋听纠结在一块的眉头一点点抚平:“是我的错,劳烦清响记账上,以后罚我。”
“好,”宋听哑着嗓子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耍赖。”
“嗯,不耍赖。不过,我好像有些饿了,大人可否赏些吃食给我……”
第219章 想娶你
楚淮序今日胃口是真的很好。大约是几日未曾进食,就着平日爱吃的几道菜,一口气吃下半碗米饭,吃完又抱着鸡蛋羹继续吃。
气色很好,精神头也足,有些叫人看不出来他其实已是油尽灯枯。
宋听看着他一勺一勺挖着蒸蛋吃,眼眸里尽是吃到心仪食物的满足感,亮晶晶的,叫人挪不开眼。
但他心里却痛的无以复加。
尽管不愿意承认,宋听却忽然想到了那个词:回光返照。
“你要吃吗?”楚淮序问是这样问的,问完却将手里的鸡蛋羹抱得更紧了,生怕宋听真的点头同他抢着吃。
宋听有意逗他,作势要拿勺子去舀:“嗯,想吃。”
楚淮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所剩无多的鸡蛋羹,迟疑了一小会儿,挖了满满一大勺送过去:“给你吃。”
“嗯。”他这个样子有些不符合年龄的稚气,恍惚间仿佛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率性张扬的小贵人,看得宋听心软得不行。
他凑过去【忽略】舔了舔【忽略】楚淮序的嘴角,舔【忽略】到了一点残留的鸡蛋羹,“嗯,是好吃,甜的。”
蛋羹明明是咸的,哪里能吃出甜味,分明是这人在故意戏弄他。
楚淮序在风月场里待了那么多年,两人亲密的事也不知做过几回,却因为这两个字从脸红到耳朵根。
举着勺子的胳膊僵在那,又陡然惊醒,满满的鸡蛋羹随着那一抖,啪得掉下来,刚巧落在宋听腿上。
楚淮序:“……”
宋听:“……”
“没事。”宋听闷声笑了笑,淡定地擦掉腿上那坨鸡蛋羹,替楚淮序捧着玉碗,“继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东西,楚淮序还不愿意回房,想去凉亭坐坐,宋听便用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又命人搬来暖炉,这才将人抱过去。
怕楚淮序冷,还吩咐膳房备了一壶红枣茶送来。
楚淮序不爱吃红枣,默不作声地将不小心喝到嘴里的红枣片吐到桌上,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拿锦帕盖住。
宋听将他的小动作悉数看在眼里,愈看愈觉得楚淮序可爱。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现在就将人藏进房里,同他做许许多多亲密的事,好看到这人更多更生动的小表情。
光是这样想着,就感觉嗓子紧了紧,有些干涩难受。
不远处,小五和祁舟又躲在屋顶上喝酒,阿宝和小五追着胖胖在院子里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