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244)
“下雪了。”
“嗯。”
在屋顶上喝酒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打了起来,从东屋屋顶打到西屋屋顶。
小五身手比不上祁舟,心眼子却远胜对方,眼看着打不过,忽地轻声向前,在祁舟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猝不及防的举动直接叫祁舟怔在原地,人都傻了,而小五就趁着这个机会,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我赢了!”小五蹲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雪地里的男人,“以后你要听我的。”
祁舟一个雪团往他脸上掷:“你耍赖!”
小五厚颜无耻道:“你懂什么,这叫兵不厌诈。”
说着他猛地从屋顶上跳下去,正正巧巧落在祁舟身上:“哈哈哈哈哈……压死你……”
一向稳重的祁舟也被这人不要脸的做法激起了火气,手掌制住对方的腰,用力翻了个身,反过来将人压制在身【忽略】下。
小五大叫着反抗,两人就又开始打架,打着打着互相砸起了雪球,然后再次滚进雪地里,抱在了一起。
把在凉亭里喝茶的宋听和楚淮序看得目瞪口呆。
宋听:“……”
楚淮序:“……”
楚淮序最近虽然容易害羞,但都是针对自己,换成别人他就又成了那个牙尖嘴利的:
“他们在干嘛,不会要当场脱衣服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宋听:“…………”
宋听:“……那不至于。”
相比而言,宋听更好奇他这两个手下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观他表情楚淮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道:“你是不是从来没发现过?”
“……”宋听诚实地摇摇头,“现在才知道。鸣瑜早就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楚淮序说,“宋小五私下看祁舟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锦衣卫监听百官,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连这个都没发现,可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宋听的手就握了上来,身体也跟着靠近。
微凉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楚淮序的脸,目光炽热,楚淮序奇怪道:“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随时。”宋听说。
“什么?”楚淮序表情茫然了一瞬,接着才反应过来,当即大笑起来,“别闹,在说宋小五和祁舟呢。”
“没闹。”宋听将脸轻轻地贴在他膝盖上,“我想娶你,鸣瑜。”
掌心中的那只手僵了僵,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宋听不确定那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紧张,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归淮序没有答应他。
他心里说不出的遗憾,说不出的痛。
长安作为皇城,新年总是很热闹的,从除夕到十月十五,几乎每天都会放焰火或者花灯。
今夜便是如此,焰火结束后朱雀街的百姓们陆续放起了花灯,形状各异的花灯一盏接一盏的升上半空,将那方还弥漫着硝烟的夜空照得更亮。
远处的笑闹声混着三两声犬吠清晰地传进来。
小五和祁舟已经在厚厚的雪地里动情的拥吻。
“宋听,我不是你的良人。”过了许久,楚淮序才缓缓开口。
宋听知道楚淮序的意思,他想拦着对方不让说,但楚淮序犯规,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便呆愣愣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由着人继续说下去。
“但我好像……又很不舍得你。”
楚淮序想他到底还是自私的,明明想过要离这个人远远的,他没有脸面对这个人,便是连死也想死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然而临了倒还是舍不下,他不后悔将宋听捡回王府,也不后悔设计回到这个人身边。
第220章 生生世世(完结)
至于遗憾,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回忆,缠绵缱绻有,锥心刺骨也有,好的坏的全都有。
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这个人太会瞒了,以至于等他知道真相后尚且来不及弥补,就走到了头。
但如若没有这个人,他或许早就死在五年前。
所以到这里便也够了。
他笑了笑,扭头认真地看着宋听,说:“小清响,你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小乞丐了,我就……陪你到这里了。”
说完这句话,楚淮序便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天旋地转,身体再支撑不住的朝一边摔了下去!
“鸣瑜!”但他到底没真的摔下去,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听见宋听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鸣瑜!鸣瑜!你醒醒,求你醒一醒!鸣瑜、楚鸣瑜……”
……
又是这个梦。
满目尽是红色。
一众陌生亲族的头颅滚落一地,楚淮序踩在渗着血的地面上,一步步迈上刑台。
不时有新的头颅擦着他的脚边滚过去,一颗颗皆是怒目圆睁的可怖模样。
暗红色的血从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到处流淌下来,脖颈被砍断的地方也在汩汩的流着血,一点一点洇进地里。
“楚淮序,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楚淮序,你爱上杀父弑凶的仇人,你不得好死!”
“楚淮序,你去死吧!去死吧!”
“楚淮序……”
每颗头颅的嘴巴都在一张一合,一声一声怒骂着赌咒着。
楚淮序拼命捂住耳朵、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可是没有用,那些声音就像被人用什么术法灌进了他的脑袋里,任凭他怎样逃脱,都如影随形,挣脱不得。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蹲在地上,一遍遍无力的辩驳着,“他没有,不是的……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