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31)
小五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相信地转向祁舟:
“你……你怎么说了啊,大人不是叮嘱过,这事千万不能告知怀月公子吗?”
祁舟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没什么表情:“你想被拔舌头吗?”
小五摇摇头。
“那你想被剥皮抽骨吗?”
小五又摇摇头。
“那就是了啊。”祁舟说,“我也不想。”
小五:“……”
“反正公子想知道的事,即便是我们大人自己,也瞒不过去,是不是怀月公子?”
小五:“……”
不是,我以前怎么不知你竟是这样的人!分明刚刚还一本正经训斥我呢!
“嗯。”怀月轻笑起来,“宋听这个人无趣得很,没想到属下这么有意思。”
小五和祁舟自然不敢接话。
怀月却饶有兴致地追问:“怎么个虐杀法,说来叫我高兴高兴。”
“属下不敢。”
“有何不敢?”
“属下的手段有些残忍,怕污了公子的耳朵。”
怀月垂眸笑了笑,很高兴似的:“无妨,我就喜欢听那些个残忍的手段,以后啊、好用在你们大人身上。”
祁舟和小五神色一凛。
“在说什么?”
几乎是在同时,指挥使大人就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们身后。
怀月的视线随意地从他身上掠过,“没什么,随便聊聊罢了,今日天气挺好的。”
小五:“……”
祁舟:“……”
宋听赞同道:“嗯,我也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小五默默地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低沉、沉闷压抑,哪里好了啊……
大人果然动了真心!
第28章 匕首
马车抵达长安已经是十来天之后。
当日天气并不怎么好,下了一天的雨,到傍晚时才渐渐停下来。
马车在宋府门口停下来,早有管家急匆匆迎出来,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
“大人。”
除了五年前有一段时间宋听身体不好,出门必须坐马车之外,每次出门他都是自己骑马。
现如今老管家对着眼前的马车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忧心地问祁舟:“大人受伤了?”
祁舟道:“没有。”
小五也笑嘻嘻地:“没有。”
正说着话,宋听掀起门帘从车里探出身来,先一步跳下车,管家赶紧迎上去。
却被前者抬手拦住:“不必。”
宋听视线只在管家身上掠了一眼,便专注地盯着马车,声音都温柔下来:“下来吧,当心。”
管家这才发现马车里原来还有另一个人,而他家大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搀扶下来。
那仔细程度,就好像那人是什么稀世珍宝。
老管家大半辈子都在伺候人,早已是只老狐狸,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立在一边。
怀月手掌还搭在宋听掌心,在看清眼前这座府邸的时候,手指不住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深陷进宋听的掌心肉里。
“你……”
他侧眸看向宋听,又重新将视线落在那块朱红金漆的门匾上,脸上那些平静的表情终于端不住。
胳膊一抬,他狠狠给了宋听一巴掌,“你怎么不去死。”
怀月很多次让宋听去死,却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论是管家还是小五他们,都大惊失色,骇然地望向怀月。
小五是个急脾气,当即将腰侧的长剑拔了出来,怒目圆睁:“你大胆!”
“退下!”宋听冷然回头。警告地却是小五。
“可是大人……”小五还不服气,却被祁舟扯住胳膊,用力向后一拉。
宋听这时候眼里只有怀月,根本没心思同他计较。
而怀月眼底猩红,死死咬着嘴唇,看向宋听的眼神充满憎恶和怨恨。
“你怎么敢……怎么敢……”
“宋听,你真是……真是好得很!”
他情绪几乎崩溃,身形打了几个晃,险些站不住。
宋听怕他摔了,伸手想扶,却被怀月用力一推:“滚!”
小五他们已经被宋听喝退,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宋听护在他周围,目露哀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淮序猝然抬头,脸上带着恨、也带着狠,“大人该不会是想说,您之所以住在这里,是为了我吧?”
宋听张了张嘴,神色竟显出一点无助。
楚淮序最恨看见他这副样子,当年他就是被这个人用这样无辜又可怜的表情给欺骗了。
他将这个人放在心尖尖上,交付身心,却换来一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端王府六十五口人,皆是因他而死。
而宋听这个骗子踏着他父母兄长的尸骸上位还不够,竟然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端王府,将端王府变成了“宋府”。
真是……好狠的心。
好厉害的手段。
不愧是……指挥使大人。
怀月冷笑着:“宋大人真不愧是宫里那两位的宠臣,这莫大的荣宠,也只有大人这种的肱股之臣才配得上。”
他看似已经将那些愤恨的情绪给压了回去,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却给宋听带来了极大的杀伤力,后者受不住这样的质问,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夏夜里的晚风带来丝丝凉意,怀月的衣衫被风吹起来,他太瘦了,衣服下面显得空荡荡的。
风过之后那层衣料便贴在他的脊背上,显出料峭的弧度,整个人单薄得像一株饱受了风霜的竹。
“不是这样的。”最后,宋听又一次重复。
这样的辩解实在太苍白无力,怀月便是连听也懒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