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慕色(202)+番外
“他说很抱歉丢下我们,很抱歉让我们的人生成了他的附庸。”
慕苏的声音也喑哑了几分,“我碰不到他,就只能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直哭。”
盛夏整个人抖得像被雨水淋湿的白鸟,眼眶里满是猩红。
慕苏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表情越来越痛苦,才说,“盛夏,如果我们死了.....”
“苏禾会不得安息的。”
“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金盏菊烟花在空中炸开。
太过刺耳的爆炸声把盛夏的耳朵炸的生疼,连带着心口的位置也泛起细密的疼痛。眼睛也像是被大雨淋过一般,湿了个透底。
“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木木。”盛夏声音颤抖,本就单薄的身躯也不可抑制的发着颤,“太.....太痛了。”
盛夏从小都在渴望被爱,可越是渴望的东西,越不会得到。
在一次次失望堆叠中,她学会了接受和习惯。
接受自己是一个累赘的事实,也习惯自己不会被爱。
盛夏原以为她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永远不被人在意,也永远不被人记起。
可有可无……
是苏禾的出现让身处无望冰原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在她寸草不生的荒原里,种下一枚名为希望的种子。
苏禾是她的太阳,但她从不把他当作她一个人的太阳,
她只是希望他一直在那儿就好,她希望他平安,开心。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被实现。
她的太阳没了,从此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荒芜。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她不曾见过光。
慕苏强忍着心底的酸意,没有伸出手。
“能活下去的,”慕苏看着她,一字一句,“总会活下去的。”
盛夏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人生荒芜,所以春天周而复始,”慕苏缓缓伸出手将她抱住,靠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也许某一天....”
“苏禾也会。”
盛夏像个小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在慕苏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哭声又被烟花的绽放声掩盖,时有时无。
就像是盛世之下不幸之人堆叠的悲鸣,不被人注意。
盛夏哭了很久,头上的烟花还在极尽绚烂的绽放着,烟花绽放的气浪形成的热风,如同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盛夏的脸颊。
故人轻抚今人眉,为尔消去半身灾。
盛夏抬头望去,恍惚中一声悠长的叹息自天边传来。
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沉奕和向恒周宴希等人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去打扰。
这是一场本该在四年前绽放的烟花,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好多年。
就像那些被人遗忘的过往,时至今日才得以重新窥见天光。
“慕苏过两天会回一趟蓉城.....”沉奕看着前方互相安慰的两人,淡声道。
向恒无神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是......”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向恒像是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异常,一脸茫然的用手触碰着自己的喉咙。
旁边的周宴希和陈嘉礼同时颦了颦眉。
周宴希:“向恒,你的嗓子.....”
陈嘉礼:“我带你去医院。”
向恒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像是再说不用。
听到动静的沉奕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同情又无奈:“去躺医院吧,”
“你这样,苏禾不会开心的。”
向恒脊骨一僵,像是被人击中了灵魂深处一般,指尖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苏禾是个很温柔的人,”沉奕声音很轻,像是在阐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有人因为他的离去而受伤,他不会安息的。”
绵密的疼痛从脊骨的位置开始蔓延,宛若来势汹汹的某种病毒,将向恒身体的防御系统瞬间击溃。
他痛到无法呼吸。
陈嘉礼和周宴希同时一顿。
直到这一刻,他们似乎才真的确定,记忆中那个眼神明媚,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浅笑的少年,他.....真的不在了。
愧疚和悲伤席卷了他们每一个人。
沉默良久后,
“对不起...”周宴希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当初.....”
他说不下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如果,更没有当初。
错了,便是错了。
说什么都迟了.....
“这声你道歉不应该对着我说,”沉奕看着他,“也不应该对着慕苏。”
沉奕的语气太过严肃,以至于周宴希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一旁的陈嘉礼很快明白了的意思,“苏禾的...葬礼是多久。”
沉奕转头看向前方已经平静下来的两人,声音淡漠“不知道,但....我会和他一起回去。”
“嗯,我明白了。”陈嘉礼朝沉奕点了点头,留下一句:我们永远欠苏禾的。
便和周宴希架着一脸绝望的向恒离开了。
烟花还在继续,但随着夜幕的深重,多了几分悲意。
郑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盛夏离开了。
汉江大桥上空旷的只剩下沉奕和慕苏两个人,以及偶尔路过的一些车辆。
沉奕看着站在铁索旁边的慕苏,慢慢走了过去。
江上的寒风夹杂着水汽打湿了慕苏的眼眶,连带着也将他的鼻子冻得通红。
但慕苏像浑然不觉一般,仍旧一脸希冀的看着头顶的烟花,就像是在看一位分别已久的故人一般。
生怕燃尽了,故人也就不见了。
沉奕从背后抱住慕苏,用外套将人紧紧包裹住,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话里的人与寒冷完全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