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强撑着睁着眼睛看向面前一张一合的唇，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男孩儿突然被扒拉开很是气愤，听到“打”的时候立马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江觉身上，他这才问道江觉身上不同寻常的血腥味，抖着声音问：“哥……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男孩儿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滚落，连带着从江觉身上蹭上来的不明粘稠物，一起附着在那张瘦小的脸颊上。

“你——走开。”

江觉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你走开。

成萧宇握住江觉胳膊的手悬在半空，没有主人的允许，就得不到释放。

“我只是担心。”

他无力的开口，没能等来对方的下文。

江觉脚底发软，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刚才那句话上，艰难的抬头，对上成萧宇的目光：“不关你的事，请你离——”

“哥！”

“江觉”

江觉话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往地上滑，幸好成萧宇一把揽住，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成萧宇一下子把人打横抱起，慌乱的不已。

“叫救护车！小孩儿！”

成萧宇一脚踹开大铁门，男孩儿紧跟身后。

“我没有手机！”

“在我屁股兜里，120会打么？”

成萧宇边说边抱着江觉往马路走。

“我我不会……”

男孩急得快哭了，成萧宇只好坐在马路牙子上，让江觉靠在自己怀里，掏出手机摁出号码。

“有人受伤昏倒了，这里是右岸老街区街道口，麻烦你们快点儿！”

成萧宇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位置，手机电量恰好殆尽。

男孩儿小心翼翼的靠近江觉，哆嗦着用已经擦了不知道不少次眼泪的袖子，轻轻擦拭着江觉沾了血迹和污物的脸颊。

成萧宇调整着自己的腿，尽量让江觉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试探的伸出手，探向江觉的脖颈……

太阳越来越大，周围连一棵能躲太阳的树都没有，但幸好，手指下的血液还在跳动。

成萧宇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来救护车，在这期间他哪儿也不敢碰，只能将手轻轻附在江觉的脖梗处，即使一直感受着血液的跳动，心里的慌乱也没能降低分毫。

一路紧绷着跟到检查室前被医生拦下，直到手术门关上红灯亮起。

一个护士递给成萧宇一瓶水和一包纸巾，温和道：“先休息一下吧，再怎么样也要照顾一下小孩儿的情绪啊。”

成萧宇到了谢，这才注意到已经哭成泪人一抽一噎的男孩儿。

“小孩儿？别哭了，你哥哥肯定没事的啊！”

成萧宇蹲下来，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小孩。

“你又不——不是医生。”

男孩儿使劲抹了抹脸，想让自己停止哭泣，但效果甚微。

成萧宇再次将水往前递了递：“你说的没错，但我相信他肯定不会丢下你的，对吗？”

男孩儿瞪着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成萧宇，然后从成萧宇手里抽出纸巾：“我需要这个。”

成萧宇勉强牵起嘴角。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是江觉的弟弟？”

“我叫郑成。”

男孩儿用纸抹干脸上的眼泪，将纸揣进裤子口袋里。

“你姓郑？”

“我才不想姓郑，但江哥不让我跟他姓。”

郑成爬上手术室外的凳子，一双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腿上。

“你说的什么意思？”

第10章 一无所知

成萧宇诧异，一时没听明白郑成的话。

郑成不耐烦的用手指揉搓着裤子布料：“他不是我亲哥，他人好我就赖上他了。”

成萧宇注意到郑成身上勉强合身但脏兮兮的衣服，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门一打开成萧宇就窜了上去，身后紧跟着郑成。

“不用担心，没有大碍，脑震荡和几处伤口，年轻人恢复的快，住几天院就行了。”

“谢谢医生。”

成萧宇道完谢，江觉就被推出来了。

郑成抢先一步扒上病床边缘，轻轻叫了一声：“哥？”

“让让，病人麻药还没过。”

成萧宇听从医生的话拉开郑成，但被郑成一把挥开。

“病人家属！主治医生找。”

成萧宇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成了江觉的临时监护人：“噢，来了。”

他跟着江觉进了病房才放心去了主任办公室。

——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医生，成萧宇感到怪异，但也如实回答：“我是他同学。”

“请坐。”

成萧宇应声坐下，并不在对方意迟来的礼貌。

“是这样的，患者肩部和后背有大量淤青，脚腕手腕束缚痕迹很深，医院管不了那么宽，但是……”

医生说到这儿禁声。

成萧宇撺紧了手指，皱着眉头：“你怀疑，江觉是被人绑架殴打？”

“可能性很大。”

医生笔尖戳着桌子，没有其余动作，继续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建议你们报警处理。”

“好，谢谢医生。”

成萧宇道谢，急匆匆的就要走。

病房里，郑成趴在病床上，伸着手指戳戳江觉没缠纱布的胳膊。见成萧宇进来，立马站直身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成萧宇只是进来看一眼，见江觉没有要醒的意思，就跟郑成说：“我出去一下，你看着他没问题吧？”

“这有什么难的！”

郑成双手抱胸，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根本用不到面前的这个大个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