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觉从窒息中缓过来，陈赭渊已经不见了。

江觉扶着地面爬起来，摸了一下额角，鲜红粘稠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淌。

那天之后江觉火速收拾了自己本就稀少的东西，搬离了那个地方。

但他身无分文，寒冬腊月里走到以前的家，却被告知这个地方已经被租出去了。

天太冷了，江觉不记得自己走到了哪里，意识模糊间被拉进一间屋子，再次睁眼就看到了郑成。

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她告诉江觉，自己可以收留他，但前提之下是要照顾年仅十岁的郑成，她的儿子。

江觉在犹豫。

“我知道这很费解，但我不能带着小成。请你，再考虑考虑好吗？你可以不用支付房租，我会定期打钱给你……”

女士告诉江觉她姓骆，必须要去一个地方，不能带上自己的孩子。

江觉答应了。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外面那么冷，没人可以拒绝免费的房子。

但江觉被骗了。

骗他的不是那位女士，是他的儿子。

“你滚！这是我家！我不要你进来！”

江觉捡起自己的包，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肋骨处的小孩。

如果推一把，面前的小孩儿根本抵挡不住。

江觉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大门开着一道小缝，一只明亮却充满愤恨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那晚，无处可去的江觉蜷缩在公交站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睁眼，郑成就蹲在自己面前。

那双眼睛太难让人忽视了，即使江觉只匆匆瞥过一眼，却也认出来这就是那个要被托付给自己的孩子。

“你在这儿干嘛？”

江觉坐了起来，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郑成瞪着眼睛问：

“你没有住的地方？”

“没有。”

江觉实话实说，没觉得丢人。

郑成脸颊鼓动，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扭头：“那你去我家住吧，我妈已经走了，房子刚好空着。

第62章 小孩

江觉眨了眨眼，没太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早起做生意的早点摊摊主推着叽里呱啦的小车从巷子里出来：“嘿！娃娃！过早吗？”

郑成盯着江觉没吭声，站起来走向摊主：“都有什么？”

“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还有鸡蛋，你要啥？”

郑成买了三个包子两个鸡蛋，付了钱转过身，江觉还蹲在原地，看着他。

“吃吗？”

郑成把装着两包子和一个鸡蛋的塑料袋子递给江觉，江觉没接。

“你不吃我就丢了！”

江觉接过来，热乎乎的，很暖和。

郑成嘴巴一鼓，转身扯开袋子就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没尝到馅。

江觉打开布满水蒸气的塑料袋，张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抱住路旁的小树，“哇”的一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郑成迅速从地上起来，凑到江觉身边。

“老头！你包子下毒了！”

推车的老头双手一拍，讲道理：

“哎呦！你这小孩儿！瞎说！我怎的要给你下毒啊！是你哥哥肠胃不好！还怪起我来了！胡闹！没天理！”

郑成包子一丢，翘着嘴扒拉江觉：“你说！”

江觉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就吐了出来，他自知是自己的问题，哑着嗓子道：“是我的问题。”

郑成不巴拉江觉了，捡起包子吹了吹灰，重新塞嘴里。

老头冷哼一声，推着车子走了。

江觉蹲在地上，看郑成火速干完手里的东西，然后把自己手里没啃过的包子鸡蛋递给郑成。

郑成嘴巴一抹：“你自己吃！我又不是饭桶！”

江觉收回手，把不太热乎的东西塞进自己口袋。

郑成也蹲在旁边，两手捅进袖子里，鼻尖冻得红红的。

现在正是寒假，路上只有上班的大人经过。匆匆的，没人注意到路旁蹲着的两个人。

江觉最后还是跟郑成回去了。托郑成的福，他还找到了一个附近超市搬运工的活儿。

郑成闲着没事，就跟在江觉屁股后面，偶尔提留两瓶可乐，仰着头。

江觉在前面走，后面忽然“啪唧”一声，扭头，一个黄色的狗狗饼瘫在地上。

郑成眯着眼睛被一股力量拖起来，本来眼前还在穿梭的飞虫突然就被星星替代，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

“抬头，仰着！”

江觉把郑成提溜到凳子上，掏出身上的卫生纸，按住了郑成的鼻子。

没过几秒，卫生纸就被染成了深色，血腥味儿冲击着江觉的鼻腔。

“这样不行，来来，用点儿这个！”

热心肠的择菜阿姨掰开江觉的手，往郑成鼻子上糊了一层灰色的网状物。

江觉不太放心的问道：“这是，什么啊？”

“蜘蛛网啊！别看它听起来不靠谱，用起来还是很要的滴！我活这么大岁数了，哪儿失了血，都是用这个好滴！相信大爷，保准不会害你！”

江觉眼角抽搐，看了看一动不动任阿姨摆布的郑成，最终也没说什么。

“哎！我说什么来着，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吧！”

阿姨得意洋洋，拍拍郑成的脑袋，朝江觉一挑下巴，转身继续择菜。

江觉不太放心的凑近看了一眼，血确实没流了，就是，就是看着不好看。

郑成瞪着眼睛，仰着头盯着江觉。

江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跟郑成两人干瞪眼互相盯着。

“你看我干嘛！小心老板骂你！”

江觉眨了眨眼，抱起地上的箱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