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哪里出差了？”郁曜追问，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心。

纪书寒沉默了一下。

旁边的安静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实则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她跟了纪书寒这么久，很少听到他用这种平和的语气接私人电话。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像是在哄着什么人。

“北城。”纪书寒最终还是回答了。

“北城呀……”郁曜在那边拖长了声音，然后忽然压低了嗓音，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味道，轻轻地说，“我想你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轻轻搔刮过纪书寒的耳膜。

毫无预兆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清软又直白，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在纪书寒的心尖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更深的理智覆了上来。

他微微蹙眉，语气恢复了平淡：“嗯。”

电话那头，郁曜似乎对这个反应不太满意，但又不敢造次，只闷闷地说了句：“好吧，那你多注意休息，别太累。”

说完，没等纪书寒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纪书寒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而电话那头，郁曜挂断电话，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

他飞快地点开课表确认了一眼，然后切回机票APP，看着明天下午三点半那张飞往北城的机票订单，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纪书寒收敛了瞬间波动的心绪，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资料。

车子平稳地停在一家颇具北城特色的高级餐厅门口。

纪书寒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在安静的陪同下走进预定好的包厢。

包厢内灯光柔和，气氛融洽。

纪书寒推门而入时，原本谈笑风生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是远行投资的董事长李秦。

他旁边，站起来一位穿着黑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资料上的李远舟。

“纪总，久仰大名。”李秦笑着起身握手，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

“李董客气。”

纪书寒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握。

“这位是犬子，李远舟，目前在公司帮我打理一些事务。”李董介绍道。

李远舟伸出手，笑容比照片上更加温和有礼：“纪总，幸会。”

“李副总。”纪书寒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便迅速收回，礼貌又疏离。

落座后，晚宴开始。

话题自然围绕着北城项目展开。

项目细节、合作分成、落地时间双方几乎没有太多争执，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向。

整体氛围融洽，合作意向初步沟通得也很顺利。

但纪书寒很快察觉到一丝异样。

李远舟对他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合作伙伴应有的热情，也不仅仅是晚辈对行业前辈的尊敬。

无论是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时不时凑过来的身体距离，都带着一种清晰直白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纪书寒不动声色地一次次拉开距离，面上不显，依旧从容应对，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慢慢绷紧了。

酒过三巡，纪书寒借故离席去洗手间。

包厢外的走廊安静无人，暖黄的灯光铺在地面上。

纪书寒走出洗手间，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靠在墙边似乎正在等他的李远舟。

“纪总。”李远舟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还好吧？我看您今晚喝了不少。”

“还好，谢谢关心。”纪书寒语气平淡，脚步未停，打算径直回包厢。

李远舟却上前半步，挡住了些许去路，语气关切：“我陪您回去吧。”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虚扶一下纪书寒的腰侧。

纪书寒脚步一顿，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旁边侧开半步，恰好避开了李远舟的手。

“多谢，不必了。”

纪书寒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远舟。

李远舟自然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许。

他不再掩饰，目光直直落在纪书寒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

“纪总可能不记得了，”李远舟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纪书寒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一年前，在日本东京的亚太商业领袖交流晚宴上，”李远舟继续道，目光紧紧锁着纪书寒，“我见过您。当时您代表CJ做主题演讲。”

纪书寒回忆了一下。

一年前，他确实参加过那个交流会，但他对此人毫无印象。

“抱歉，”纪书寒语气疏离，“我没什么印象。”

“没关系，”李远舟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当时我还没有正式进入公司，只是个……不起眼的跟随者。”

“没能和您打招呼。”

他省略了“私生子”这个在当时更准确的定位。

当时他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会场角落，远远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纪书寒，一眼便记到了现在。

第18章 去北城找他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可以好好地重新认识一下。”

他的眼神太过露骨，话语里的暗示也过于明显。

纪书寒彻底明白了那份“过分热情”的由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和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