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在走廊里站定。

纪书寒的房间在左边，郁曜的在右边。

郁曜看着纪书寒，有点舍不得走。

纪书寒也看着他。灯光下，少年高大的身影立在走廊里，眼神直白而滚烫，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眷恋。

纪书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联系人推给郁曜。

“这是我助理，安静。”纪书寒说，“以后如果找不到我，可以联系她。”

郁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代表什么？代表纪书寒允许他进入自己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

郁曜点头说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保证，再也不会找人调查你了。”

他说得认真，像在发誓。

“嗯。”纪书寒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回去休息吧。”

“晚安。”郁曜声音轻软。

“晚安。”

纪书寒转身刷卡开门，走进去。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郁曜还站在走廊里，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纪书寒洗完澡，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银河，高楼灯火连绵。

他手里拿着杯水，却一口没喝。

纪书寒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郁曜的出现，打乱了他很多计划，也搅动了他心里那潭沉寂已久的湖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谁动心了。那些逢场作戏，那些短暂欢愉，不过是成年人世界的消遣。

可郁曜不一样。

纪书寒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

第二天清晨，天色将明北城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纪书寒醒来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高楼隐匿在雾中。

纪书寒冲了个澡，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外搭一件风衣。

安静准时在酒店大堂等候，手里拿着平板和一杯热美式。

“纪总早。”她快步迎上来，“车已经准备好了，设计师团队半小时前出发，预计比我们早到十五分钟。”

纪书寒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远行那边呢？”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李副总昨天就表示今天会亲自陪同考察。”安静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纪书寒轻轻扯了下嘴角，弧度冷得吓人。

“他倒是殷勤。”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穿过清晨空旷的街道。北城的秋晨微凉，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纪书寒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入项目地块附近时，天光大亮。但雾气仍未完全散去，给空旷的土地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果然，远远就看见几辆车停在那里，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讨论什么。站在最前面的，正是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的李远舟。

纪书寒的眼睛冷了冷。

车门打开，他迈步下车。风衣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李远舟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纪总，早上好。北城早上凉，您没着凉吧？”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虚扶一下纪书寒的胳膊。

纪书寒侧身避开，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明显。

“李副总费心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李远舟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毫不掩饰的疏离。

李远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

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应该的，设计师团队已经到了，正在那边做初步勘测。纪总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好。”纪书寒点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没再多看他一眼。

李远舟站在原地，看着纪书寒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搞。

也比他想象中，更有吸引力。

李远舟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得体的笑容，跟了上去。

纪书寒走到设计师团队那边，安静跟在他身侧，递上平板电脑，上面是现场的地形图和初步设计方案。

“纪总，根据昨天的线上会议讨论，我们连夜调整了几个方案。”主设计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图纸，“您看这里，原本计划做露天花园的区域，我们考虑做成阶梯式的生态绿植墙，既能保证采光，又能增加垂直绿化面积……”

纪书寒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白的肤色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他专注工作的样子，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感。

第24章 撕破脸

不远处，李远舟的秘书提着几大袋咖啡走过来，开始分发给现场的工作人员。

李远舟亲自拿了一杯，走向纪书寒。

“纪总，大早上喝杯提提神吧。”他把咖啡递过去，语气关切，“这家店的咖啡豆是特意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味道很醇厚。”

纪书寒正微微俯身，指着平板上的一个点，和设计师讨论着技术细节。闻言，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李远舟，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没说话，也没伸手去接。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卷起纪书寒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