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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掉了个表弟,好香好香(50)

作者:戏园令 阅读记录

池余开了灯,往窗外一看,外面黑云压城,一片昏暗。

才下午四点,怎么黑成这样了?

又瞧见乌云密布,估计是要下暴雨了。

客厅里鹿殃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的,丝毫没有掩盖脖子上痕迹的意思。

池余心里无语,都不避人的吗?

但他稍一打量,觉得好像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因为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异常低迷。

是错觉吗?

鹿殃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声和那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池余走近将茶水递给男人,问道:“叔叔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依旧紧紧怀抱着那个大方盒,神情木讷。

他呼出一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池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再看一眼那个方盒,怎么有点像……

池余眼睛酸楚,心脏狂跳。

外面狂风卷着残云,开始落雨。

豆大的雨滴止不住地往下砸,砸在屋檐上,砸在窗棂上,砸在心上。

“雨要下大了。”男人落寞地望一眼窗外。

一语成谶。

霎时间,天幕像是破开一条大口子,汩汩往下渗着雨水。

暴雨声势浩大,铺天盖地而来。

狂风肆虐吹拂,发出呜呜的惨叫。

后面发生了什么池余已经记不清了。

他不记得是怎么和那个叔叔告别的。

骨灰盒安详地躺在茶几上,池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鹿殃过来拥抱他,轻拍他后背安抚:“没事的呦呦,没事宝宝……”

第43章 我一直在

池余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

小时候他就意识到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是懦弱之人最低廉的武器,一击即碎。

可是得知池贺成感染疫病丧生,望着那个四四方方的骨灰盒,池余心里满是痛楚。

他回抱鹿殃,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眼泪无声往下流。

那些池贺成频繁打来的视频电话,连绵不绝的咳嗽声,一切都串成了珠子,成为了力证。

当时池贺成知道自己已然感染,命不久矣,才频繁与儿子取得联系。

给儿子朋友录的生日祝福视频,是他和病友一起录的,没戴口罩是因为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病入膏肓后,他才拒绝和池余通话,也没有力气再回复消息。

而另一个无国界医生——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承担了将他的骨灰盒带回国内的重任。

那人的话还萦绕在池余耳边。

“是你爸冒着感染风险,深入疫区记录数据。多亏了他步步摸索,非洲研发出了特效药,疫情才得以基本控制住。”

池余趴在鹿殃肩头,“鹿殃……”

“我没有爸爸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像是漂流的人环住了唯一的浮木,坠海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迷途的人寻到了光亮的灯塔——

池余把鹿殃抱得死死的,好像稍一松手,对方就会溜走似的。

“没事呦呦,”鹿殃轻拍他后背,“你还有我,我一直在。”

外面电闪雷鸣,屋内灯光幽暗。

池余不断收紧双臂,只觉得鹿殃是这个雨夜中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小猫好似能明白主人的心思,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猫窝里,一动不动,古铜色的眼睛打量着外面。

“宝宝,”鹿殃抱着他,右手扣住他后脑,“我会代替叔叔照顾你的。”

池余慢慢冷静下来,抬手轻推,松开了这个拥抱。

“鹿殃,你说我爸为什么要骗我?他说是去非洲治疗营养不良,结果这么危险。”

鹿殃指腹擦拭他眼角泪痕,“宝宝,也许叔叔有他自己的理想。”

池余怔愣片刻,半晌才挤出一个苦笑。

“嗯,可是他的理想里没有我。”

-

阴雨连绵,淅淅沥沥,和池余的心情如出一辙,都湿漉漉的。

这天是池贺成的骨灰入土为安的日子。

出门前,鹿殃特地帮池余掖好大衣,扣好扣子,说:“外面冷。”

池余像个木讷的机器,只想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把他爸的后事处理好。

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连鹿殃低头亲吻他额头,池余也好似事不关己。

一切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他看不真切。

什么吻,什么亲密举动,他全都不在乎了。

两人乘出租车来到墓园门口,工作人员已经早早候着了。

大黑伞撑在池余鹿殃两人之间。

池余心情沉重地抱着骨灰盒,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所买的公墓。

公墓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池余蹲下身把池贺成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墓碑上印着池贺成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蔼安详,好似十分安心地注视着池余和鹿殃。

看着池贺成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池余心头。

雨滴落在大大的黑伞上嘀嗒作响,两人走出墓园。

经过长长的林荫大道,池余的电话响起。

他机械性地接起。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喊:

“是呦呦吗?我是李叔!”

“前段时间你爸不是拜托我把老房子卖了吗,有合适买家了!价格是市场价,也没压价。”

“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把过户手续办了……”

池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叔完全不知道池贺成离世的消息,“喂,呦呦,你在听吗?喂……”

半天没听见回应,那边掐断了电话,一时间只剩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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