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掉了个表弟,好香好香(51)
铺天盖地的忙音卷着雨声灌入耳朵。
池余陡然明白,原来早在池贺成上次回魔都时,就知道再去非洲会凶多吉少。于是先行把后事处理好,把老房子委托别人卖掉。
一切都是筹谋已久。
他爸大义凛然地献身理想,但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他这个儿子的意见。
鹿殃与池余肩并着肩,刚才的通话内容也悉数传入他耳中。
当时池贺成说要卖房时,鹿殃就有不好的预感。
结果真的如他所料。
没一会儿,李叔下一个电话又打来。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池余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让买家过来吧,我现在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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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余直系亲属去世,辅导员批了一周的丧假。
这一周鹿殃也没去上学,专心在家看着池余。
池余每天过得浑浑噩噩,饭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每天都是一副不甚清醒的样子。
宋睿萌苗嘉元发来的关心消息,池余也一律不回。
老房子卖出了近两百万的价钱,魔都寸土寸金,就算一个老破小也能卖出价格。
既然他爸嘱咐他卖掉,池余也就当完成他爸的交代。他爸走了,老房子这个念想也没有了。
虽然池余以前也总是独自一人,但总能安慰自己——他有爸爸,在国外,会回来的。
潜意识里,池余把池贺成当成了精神支柱。
只要想起池贺成,池余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
可现在,这唯一的精神支柱悄然崩塌,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像四处飘飞的蒲公英,没有根,没有目的地。
一周多的时间稀里糊涂地过去。
本来这周一池余就该返校了,可直到周五,池余仍然没有起床上课的意思。
学校里的宋睿萌给池余发去消息,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复。情况紧急,他只好又给鹿殃发消息。
【鹿哥,你和池哥快过来吧!今天高数课上有小测试,要算入平时成绩,老师说不来就挂科!】
鹿殃深吸一口气,去敲池余主卧的门,没有回应。
他直接拧开门,只见池余房间里的窗帘合得严严实实,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被子里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
鹿殃径直走过去拉开窗帘,刺眼的天光倾泻进来。
坐到床沿,鹿殃把池余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让他靠坐在床头。
他温柔地揉了一把池余的头发,“乖,去上学了。”
池余丝毫不为所动,缩回被子里,只留下硬生生一句:
“不去。”
第44章 干死你
鹿殃嘴唇抿成一条线,复而好言相劝:
“不管发生什么,你自己的生活总要继续吧。今天必须去,不然挂科了。”
池余拉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乍一出被子,冷空气无孔不入,寒意逼人。
但他顾不上这些,直直对上鹿殃的眸子。
“你是我的谁,我们有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就不去怎么了?你还能硬把我拖去上课不成?”
“现在请你出去我的房间,我要睡觉,慢走不送!”
鹿殃神色一凛。
这感觉就像精心呵护了一棵仙人掌,最后仙人掌还给他一身尖刺。
“你以为我想管你?叔叔去非洲前跟我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他了,我不能不管你。”
池余冷笑,他爸还真是把所有后事都办得妥妥帖帖——老房子托人卖掉,儿子也差不多打包卖给鹿殃了。
池余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烧。
凭什么池贺成都能不管不顾赴死了,还假惺惺地为他着想,临走前把他托付给别人?
“我不需要你管!”
闻言,鹿殃果真不管他了,走到门口。
池余以为他终于要走了,鹿殃却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掀起眼皮看他。
那眼神极其不友好,池余被盯得有些发怵。
盯了半晌,鹿殃才幽幽开口:“单词背了吗?四级也不考了?”
四级考试就在明天。
池余别过视线,“不考了!”
鹿殃皱眉,眼角眉梢都染上怒意,斜睨着面前的人。
“既然叔叔把你托付给我了,我就有义务管你。你课也不上了,四级也不考了,你对得起叔叔吗?对得起我前段时间给你辅导吗?”
池余很少听到鹿殃语气这么激动,余光瞥向他,从他脸上读出了明显的“失望”二字。
池余偏过头,不想再看到鹿殃的脸,否则会于心不忍,暴露自己虚张声势的一面。
他就是不想被拯救,不想被拉出泥潭。
“砰”的一声,房门被池余关上。
呵。
当着他的面摔门?
鹿殃心道,有意思。
但狂跳的脉搏心跳还是暴露了鹿殃激烈的情绪。
是的,他现在很生气。
某人道理是不听的,脾气是要发的。
池余后背抵在门上,一股脑说:
“到时候你回英国了我们就是陌生人,我爸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估计就是随口一说。他都不管我,你这么在乎我干嘛?”
“就这么想我回英国?”鹿殃语气冷鸷。
“回去吧,我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
鹿殃指节曲起,敲了下门,想让池余自己开门出来。
却听“啪嗒”一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池余只想一个人待着。
这下鹿殃快压制不住怒火,他用力拍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