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怀念。

“那时候我觉得，天上的星星好多啊，一辈子都认不完。”

晏行野看着他，没说话。

时序继续说：“后来我妈不在了，我就没再看过星星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

“但现在又想看了，等孩子出生了，带着他一起看。”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好。”

时序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晏行野点点头。

“好。”

时序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

也许是因为，他想在离开之前，把自己心里最柔软的东西，分一点给这个人。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不知道的是，晏行野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了。

认星星。

夏天的晚上。

一起。

晏行野不知道这些画面什么时候会实现。

但他有点期待。

这天，晏行野接到老宅的电话。

老爷子叫他们回去吃饭。

时序摸着七个月大的肚子，有点紧张。

“就我们俩？”

晏行野点头。

时序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他站起来，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晏行野看了他一眼。

时序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很柔软的样子，衬得整个人温温和和的。

肚子圆圆的，走路的步子慢慢的。

晏行野忽然觉得，时序这个样子，很好看。

老宅还是那个老宅。

老爷子还是那个老爷子。

饭桌上，晏殊也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时序，肚子又大了不少啊。”

时序点点头：“七个月了。”

晏殊凑过来，小声说：“男孩女孩？”

时序摇头：“不知道，没查。”

晏殊啧啧两声：“你这心态，真稳。”

时序笑了笑。

他低头夹菜的时候，晏行野把他喜欢的菜往他那边挪了挪。

时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晏行野已经低头吃饭了，好像什么都没做。

时序笑了笑，夹了一筷子。

吃完饭，老爷子忽然开口。

“小野，你跟我来一下。”

晏行野站起来，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

时序坐在客厅里，和晏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他有点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时序想去后花园透透气。

他站起来，跟晏殊说了一声，慢慢往后花园走。

七个月的肚子，走路已经有点笨重了。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

后花园很安静，月光很好。

时序沿着小路慢慢走，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

是晏行野和老爷子的声音。

时序愣了一下，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不是想偷听。

只是……正好路过。

“……时序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老爷子的声音。

时序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一丛花后面，离得不远不近。

“……我会负责。”晏行野的声音。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是负责，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等那个回答。

晏行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孩子出生了，结婚也可以。”

时序愣住了。

结婚？

因为孩子出生了，所以结婚也可以？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老爷子替他问了：“就因为这个？因为孩子？”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他需要有人照顾。”

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说句喜欢？”

晏行野没说话。

时序站在花丛后面，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他早就知道了。

晏行野不喜欢他。

从第一天开始，就只是责任。

他不知道的是，晏行野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在想时序这些天的样子。

早上推粥碗的样子。

下午看企鹅的样子。

晚上说认星星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

很暖。

很软。

让人想多看一会儿。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时序应该留下来。

孩子需要他。

也许……

也许他也需要？

老爷子看着他那个样子，气得直摇头。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心想这孩子真轴。

晏行野点点头，转身要走。

老爷子忽然开口。

“小野。”

晏行野停下。

老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时序那孩子，我看不错，但他不是你的附属品。”

晏行野回过头。

老爷子继续说：“他去留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孩子跟谁，也让他自己决定，你没那个资格替他做主。”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了。

老爷子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时序站在花丛后面，把话都听完了。

他听见老爷子说“让他自己决定”的时候，眼眶有点热。

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老人，居然这么为他着想。

时序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摸了摸肚子。

他小声说，“你太爷爷是个好人。”

“你爹……也是个好人。”他说，“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崽子又踢了一脚，像是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