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连夜带球跑了(74)+番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谁通知的?嗯?”
街角的小酒馆,灯光昏黄,人声嘈杂。
宁书砚嬉皮笑脸地给舅舅倒酒,一杯接一杯。
“这次真的是凑巧,”他笑得眉眼弯弯,“正好排查到了损坏的线路,就赶紧让人疏散了,舅舅。”
程忠端着酒杯,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宁书砚被他看得发毛,笑容僵在脸上。
“臭小子。”程忠忽然笑了,放下酒杯,“第一次叫我舅舅。”
宁书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是啊。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叫过他舅舅。
不是不想叫。
是害怕。
害怕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和宁家其他人一样,只是把他当工具。
程忠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宁书砚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和宁玉好像。
明明不讨厌,却偏要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明明心里关心,却死活不肯说出口。
嘴硬心软,傲娇得要死。
宁书砚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你也不用担心。”程忠开口,目光却不看他,只是盯着酒杯,“宁玉和你妈,被我救出来了,放心。”
宁书砚的嘴巴微微张开。
“舅舅……”他有些不敢相信,“你买通他们了?”
心里却涌起一阵巨大的欢喜。
程忠嗤笑一声。
“晏行野以前提醒过我。”他说,语气淡淡的,“我留了心眼。”
宁书砚看着他,看着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看着那双从不看向自己的眼睛。
笑着笑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程忠手足无措。
“唉,小子哭什么?”他皱着眉,声音却软了下来。
宁书砚从来不会这样外露情绪。
他从来都是笑着的,温和的,疏离的。
但今天——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舅舅。
程忠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僵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心里却在疯狂暗爽。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他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宁书砚的背。
“我不会哄人昂……”他闷声说。
话音刚落,宁书砚哭得更凶了。
程忠连忙改口。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他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第40章 一道坎
战区。
激战刚刚结束。
周围一片破败,焦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尸体横陈,鲜血渗进干裂的土地。
晏行野靠在废弃的掩体上,眼下有三指长的擦伤,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随意抹去,目光沉沉地看向远方。
何宴山靠在一辆报废的坦克上,点燃了一支烟。
额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几乎要糊住他一只眼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指尖忽明忽灭的火光。
“抽吗?”他侧头看向晏行野,把烟盒递过去。
晏行野摇了摇头。
“我不吸烟。”
何宴山轻笑一声,收回手。
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时序偷偷藏他烟的模样。
“宴山,你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不要吸烟了——”
那时候的何宴山,被所谓父母那种怪异的“爱”压得透不过气。
控制,算计,利用。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裹得死死的。
所以他学会了吸烟。
用烟雾麻痹自己,用尼古丁对抗那些无处安放的压抑。
时序不喜欢烟味。
也不喜欢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总是拦着。
一次次抢走他的烟,一次次皱着眉说“别抽了”。
那时候何宴山也不觉得烦,觉得他蛮可爱的,时序也总能接住他所有坠落的情绪。
一点一点,把他那颗满目疮痍的心,修复了,捂暖了。
“有人管着,挺好。”何宴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苦笑一下,把没吸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好久没抽了,不喜欢了。”他顿了顿,“太呛人。”
呛得人想哭。
挺难受的。
他把烟头碾进焦土里,转身离开。
晏行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庆幸的。
庆幸回来的是自己的时序。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可换位思考之后,他想——如果失去时序的是自己,大概也会疯掉。
一切尘埃落定。
何宴山彻底接手何家,大刀阔斧地整顿,把那些陈年腐肉一刀刀剜去。
宁书砚也解脱了,那道困住他多年的牢笼,终于被砸开。
宁玉同样选择了离婚,接手宁家,她站在新闻发布会的镜头前,目光坚毅。
而宁书砚,选择了去国外进修。
临走之前,他约见了时序。
咖啡厅里,阳光正好。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宁书砚柔声问。
时序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伤口的位置。
“差不多好全了。”
宁书砚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那就好。”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我一直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舅舅公司要出事?”
时序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抿嘴笑了。
“这我也说不通。”他说,“我说是梦,你信吗?”他没有说实话。
宁书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明媚又释然。
“我信。”他说,“无论如何,你帮了我,所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