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14)
“今天谢谢你。”走到停车场时,林叙忽然说。
“谢我什么?”陆骁转头看他。
“帮忙稳定脚手架。”林叙说,“还有……没在报告里写我工地一堆问题。”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大笑:“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消防监督员。”林叙很认真,“职责所在。”
“职责是确保安全,不是找茬。”陆骁停下脚步,看着他,“而且你今天处理得很好。从发现裂缝到组织疏散,到请专家……很专业。”
他的夸奖太直白了,直白到林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应该的。”最后他只能说。
陆骁笑着摇摇头,走到自己车前。那是一辆黑色的SUV,车身有不少划痕,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地的车。
“走了。”他拉开车门,又回头,“对了,地基加固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好。”
“真的。”陆骁坐进车里,从车窗探出头,“24小时待命,林设计师。”
他说完,发动车子,倒车,驶出工地。
林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报告。
翻到最后一页,监测结论那一栏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笔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笔迹粗犷,一看就不是他的。
林叙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笑脸旁边,画了个对勾。
意思是:收到。
然后合上报告,转身回办公室。
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暖金色的光笼罩着整个工地。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陆骁正开着车,等红灯时拿出手机,点开林叙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
“笑脸看到了吗?”
发送。
几秒后,回复:
“看到了。丑。”
陆骁看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
他回:
“丑也是笑脸!”
这次林叙回得很快:
“地基加固方案周五出来。要看吗?”
陆骁眼睛一亮:
“要!”
“那周五下午三点,工地。”
“一定到!”
对话结束。
陆骁把手机扔到副驾,吹了声口哨。
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心情好得想唱歌。
而工地办公室里,林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感叹号,摇了摇头。
幼稚。
他想。
然后,在日程表上,郑重地标出周五下午三点:
“陆骁-现场确认加固方案”
备注栏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输入:
(带安全帽)
保存。
窗外,夜幕缓缓降临。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有些人,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彩蛋·工人们的赌局】
当晚,工地宿舍。
老赵:“我赌一百块,那个消防队长绝对对林工有意思!”
工人A:“不可能!俩大老爷们儿!”
工人B:“但你们没看见吗?今天脚手架那儿,消防队长扶着林工那眼神……”
工人C:“而且林工今天跟他说了那么多话!平时跟我们都说不了几句!”
老赵:“最重要的是——林工让他周五再来!还专门约了时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林工主动约人?”
众人沉默。
工人A:“……那我赌五十块,就是普通朋友。”
工人B:“我赌八十块,绝对有问题!”
工人C:“我……我赌一碗泡面!”
老赵:“成交!开盘了开盘了!”
(而在不远处,于斯祺的手机上,收到了林叙发来的地基报告照片,以及一句轻描淡写的:“周五有人来看方案。”)
(于斯祺秒回:“谁?那个噪音污染源?”)
(林叙:“嗯。”)
(于斯祺:“……林叙,你完了。”)
(林叙:“?”)
(于斯祺:“你什么时候主动约过人?还嗯得这么理所当然?”)
(林叙看着手机,没回复。只是把周五的日程,又看了一遍。)
周五下午两点半,狂风暴雨接踵而至。
林叙站在工地临时办公室的窗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
雨水像整盆整盆地往下倒,砸在临时板房的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工地早已停工,工人们全撤回了宿舍区。
手机震动。
于斯祺:“这鬼天气,你俩还见?”
林叙回:“他说会来。”
“他说会来你就等?林叙,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林叙没回。锁屏,把手机扔到桌上。
他其实也觉得陆骁不会来了。
这么大的雨,正常人都会改期。但陆骁那家伙……好像从来不属于“正常人”范畴。
两点四十五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又笨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哐哐”砸响——真的是砸,不是敲。
林叙开门。
陆骁站在门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深蓝色的消防监督制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布料颜色深了好几度。
雨水顺着他短得扎手的头发往下淌,流过额头、鼻梁、下巴,汇成小溪。
他手里还拎着个滴水的背包,脚下迅速积起一小摊水。
两人对视。
陆骁抹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差点溅到林叙身上。
“操,这雨真他妈大。”他开口就是这句,声音被雨声衬得有点哑,“路上有树倒了,绕了半天。”
林叙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