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17)
“……喂?”
“林叙!早啊!”陆骁的声音洪亮得刺耳,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哨声和喊口号的声音,“没吵醒你吧?”
林叙吐掉牙膏沫:“没有。什么事?”
“那个地基加固,今天是不是开始打桩了?”
“嗯。”
“需要帮忙吗?我们中队今天调休,我闲着也是闲着。”
林叙沉默了两秒:“施工队有专业人员。”
“我知道!我就……”陆骁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就去看看,不行吗?”
“随你。”林叙说,“但工地危险,戴好安全帽。”
“放心!我比你懂安全!”
电话挂断。
林叙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上午九点,林叙刚到工地,就看见陆骁已经在那儿了。
他今天没穿制服,就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迷彩裤,戴着顶红色安全帽,正蹲在打桩机旁边跟施工队的老赵聊天。
两人有说有笑,陆骁还递给老赵一根烟,老赵摆摆手,他又自己点上。
看到林叙,陆骁立刻站起来,挥了挥手。
阳光下,他笑得有点太灿烂了。
“林设计师!”老赵也打招呼,“陆队长等你半天了。”
林叙走过去,扫了眼陆骁手里的烟:“工地禁止吸烟。”
陆骁一愣,赶紧把烟掐了:“抱歉,忘了。”
“安全规范第一条。”林叙面无表情,“记一下。”
“是是是。”陆骁点头,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
老赵在旁边憋笑。
“打桩进展怎么样?”林叙问老赵。
“顺利!刚打了第一根,数据都正常。”老赵递过记录表。
林叙接过,仔细看数据。陆骁凑过来,也伸头看。
两人离得有点近,林叙能闻到陆骁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个压力值,”陆骁指着表格上的一个数字,“是不是偏高了?”
林叙看了眼:“正常范围。土层密度不均匀。”
“哦。”陆骁挠挠头,“我不太懂这个。”
“那就别乱说。”林叙把记录表还给老赵,“继续,按计划来。”
“好嘞。”
老赵走开后,就剩林叙和陆骁两人站在打桩机旁。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那个……”陆骁开口,“我来都来了,能干点什么吗?”
林叙看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搬东西?递工具?或者……”陆骁环顾四周,“帮你们检查消防设施!这个我在行!”
他说着就要往工地里走。
林叙叫住他:“不用。”
陆骁回头:“啊?”
“今天只是打桩,没其他施工。”林叙说,“你……自己转转吧,别影响工人。”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直白到陆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他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点……失落?
林叙看着他走远,眉头微皱。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但陆骁确实没必要来。工地有专业的施工队,他一个消防员,能帮什么忙?
林叙摇摇头,继续工作。
一上午,他偶尔会瞥见陆骁的身影——在材料堆放区帮忙整理钢管,在临时休息区给工人们倒水,甚至还帮着食堂师傅搬了趟菜。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中午吃饭时,老赵端着饭盒坐到林叙旁边。
“林工,陆队长这人挺实在啊。”老赵说,“上午帮我们搬了半天东西,水都没喝一口。”
“嗯。”林叙夹了根青菜。
“他说他今天调休,闲着没事就来转转。”老赵笑着说,“我看他是想跟你交朋友。”
林叙筷子一顿:“……什么?”
“交朋友啊!”老赵压低声音,
“陆队长私下问我,说你平时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我说林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就问我你喝不喝酒——我说不喝,茶也不喝,咖啡只喝黑咖啡,他就哦了一声,表情可失望了。”
林叙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饭。
交朋友?
他和陆骁?
他们之间……算朋友吗?
下午,林叙在临时办公室整理资料时,门被敲响了。
“进。”
陆骁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林叙,吃西瓜吗?”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食堂师傅切的,特别甜。”
林叙看着那一袋红彤彤的西瓜,又看看陆骁——他额头上有汗,T恤后背湿了一小块。
“你……买的?”
“不是,食堂师傅给的。”陆骁拉过椅子坐下,自顾自拿出一块西瓜啃起来,“他说谢谢我上午帮忙。你也尝尝?”
林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
确实甜。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西瓜。办公室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窗外打桩机的轰鸣。
吃完一块,陆骁擦擦手,忽然说:“林叙,我们能聊聊吗?”
林叙抬眼:“聊什么?”
“就……聊聊。”陆骁有点不自在,“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点……别扭。”
林叙放下西瓜皮:“什么意思?”
“就是……”陆骁组织语言,“你看,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一起经历过危险,也一起解决过问题。但我总感觉,你对我……特别客气。不,不是客气,是……疏远。”
他看向林叙,眼神很认真:“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林叙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