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对头现在叫我老公(110)
“不要……不要过来……”
林砚池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这儿。”
林斯年在他怀里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不敢再睡,一闭上眼睛,就是地下室,就是王强,就是那把刀。
林砚池陪着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陆清安,三十岁,业内顶尖的心理创伤治疗专家。
他来的时候,林斯年正缩在床头,看着窗外。
林砚池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没回头。
陆清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好,”他的声音温和,“我叫陆清安,你可以叫我陆医生。”
林斯年没说话,陆清安也不急,就坐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林斯年开口:“我是不是废了?”
陆清安看着他:“你觉得呢?”
林斯年不说话了。
陆清安说:“身体的伤,可以慢慢恢复。心里的伤,也可以。”
林斯年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黑沉沉的。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
“你可以告诉我。”陆清安说。
林斯年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又转回头,看着窗外:“我不想说。”
陆清安点点头:“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在这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林砚池轻声说了几句话。
林砚池点点头。
陆清安走了,林砚池走进去,在林斯年旁边坐下。
“年年。”
林斯年回应他。
林砚池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林斯年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晚上会做噩梦。”
林砚池握紧他的手。
“我会梦见他。梦见那把刀。梦见血。”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敢睡觉。”
林砚池把他揽进怀里。
“不怕。”他说,“我陪着你。”
林斯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
林砚池抱紧他,抱得很紧。
“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林斯年没说话,他伸出手,抓住了林砚池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第52章 天台
不知过了多久,林斯年在沉默中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知道吗?我不是你弟弟。”
林砚池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斯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我的亲生父亲叫林澈。”他说,“我的母亲叫苏扶盈。”
林砚池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四岁那年,想吃巧克力。”林斯年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爸爸出去给我买。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砚池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死了。”
林斯年说完这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后来,媒婆把王强介绍给我妈妈。”他继续说,“把他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老实人,什么会疼人,什么能给家里顶梁柱,我妈觉得,应该给我找一个爸爸,于是就嫁给了他。”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没想到他抽烟,喝酒,赌博。输了就打我们。打了两年。”
“第三年,我妈妈受不了了,她跑了。”林斯年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哭着叫她不要扔下我,我追出去,摔在地上,爬起来再追,她头也不回。”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无声的,一滴一滴。
“我被王强带了回去,他说我妈不要我了,我永远属于他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晚上我要去找我妈妈。我偷偷溜出去。被他发现了。”
“他把我抓回去,关在地下室。用铁链锁着。不给饭吃,他打我,用皮带抽,用烟头烫,用脚踹,我哭,他越打,后来我不哭了,就那么看着他,他更生气,打得更狠。”
林砚池的眼睛红了。
“我被他打得奄奄一息。”林斯年说,“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池,那双眼睛里,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然后我遇到了林清玄。他说我是他的私生子,把我带回了林家。”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他说,“比我大两岁的你。”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怕你。”
林砚池的呼吸停住了。
“你那眼神,冷得能杀人。”林斯年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孩,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孩。我第一次见到你,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林砚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林斯年继续说,“每次看到我,都像看到空气。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拼命想,拼命想,想不起来。”
眼泪又流下来。
“后来我不想知道了。”他说,“反正你就是讨厌我,我就躲着你,躲了十几年。”
眼泪在林砚池的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年年。对不起。”
林斯年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到一个陌生的家,一个陌生的人说是我爸爸。另一个陌生的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敢犯错,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提要求。我怕做错事,怕被赶出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那时候才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