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找小刘，让他尽快给我送点纸到厕所，别声张。”

小刘是沈寂的司机之一。

送纸？到这个份上了？林无忌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陈樾的声音更加谨慎了。

“是，我马上联系，沈先生，您是否需要其他安排。”

“不用。”

沈寂打断了他，准备挂电话。

但在挂断前，他又像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度，隔着电话和门缝，林无忌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听清。

“还有，他那边。”

沈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别打击他积极性，就说我尝了，味道......有进步。”

陈樾那边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十分恭敬应道。

“是，我明白了，沈先生。”

电话挂断。

林无忌呆呆的在门后，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完全褪去，就有了一点更复杂的情绪。

他预想过很多种沈寂的反应。

冷着脸回来兴师问罪，直接让陈樾把他做的所有东西清理掉并严令禁止他再进厨房，甚至可能用更之前的方式提醒他记住身份。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这简直......太不符合沈寂一贯那种霸道独断的人设了。

林无忌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爽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沈寂这是在迁就他？

林无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回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看着天花板，眼前却晃过沈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对方。

陈樾从阳台回来了，他看到窝在沙发里的林无忌，走过来，语气自然地说。

“林先生，沈先生刚才来电，说今天公司事忙，晚餐不回来用了。”

林无忌抬起眼，哦了一声，装作随意地问。

“那我中午做的便当，沈先生吃了吗？他没说什么吧？”

陈樾面不改色，微笑道：“沈先生尝了，还特意让我转告您，味道比上次有进步，让您继续努力。”

这话轻轻搔在林无忌心尖上，痒得难受，还有点莫名的......心虚。

“是…是吗？”

林无忌生硬的移开了视线。

“是的。”

陈樾肯定道，随即转移了话题。

“林先生晚上想用点什么？我让保姆阿姨准备。”

“随便吧。”

林无忌心不在焉地回答。

又是过了几天，林无忌表现得异常安分。

具体表现为，家里新来了位做饭的阿姨，他不再抢着进厨房帮忙，甚至没多问一句为什么换人，是不是自己上次的作品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陈樾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惊讶于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性。

林无忌自己也理不清，只是觉得，对方既然没来招惹他，没有秋后算账，那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去折腾。

他这人其实挺好哄，把气撒完了，就能自己把毛捋顺。

于是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滑到了周末。

林无忌睡到近午才起，趿拉着拖鞋晃到餐厅，却意外发现沈寂也在。

他瞄了眼墙上的钟，才恍然：哦，周末。

“沈先生早。”

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寂抬了下眼，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等林无忌开始吃饭时，他才语气平淡地通知。

“晚上去趟老宅。”

林无忌夹小菜的手顿了顿，抬眼，有些茫然。

跟他报备行程？

他含糊的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随口应道。

“知道了。”

旁边的陈樾见状，适时补充。

“林先生，给您准备的衣物已经熨烫好，午餐后稍作休息，便可出发。”

林无忌的勺子停在半空，彻底愣住了。

他也要去？

陈樾在沈寂身后，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林无忌立刻把脸转向沈寂，试图挣扎。

“现在？是不是太匆忙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沈寂的目光扫过来。

“需要准备什么？”

林无忌一噎。

需要准备什么？他连去干什么，见谁，为什么要带他去都一无所知。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种金主爸爸与金丝雀的关系，怎么也不该摆到长辈面前。

不带礼物，光带着他去......砸场子吗？

“我的意思是。”

他努力组织语言，避开沈寂的视线。

“我都不认识，这样贸然上门，不太合适吧？而且我也没什么像样的衣服，会不会给你丢人？”

他找着各种理由，声音越说越小。

可当他抬眼，撞进沈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所有推脱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平静，决定已下，没有转圜余地。

得，又是一场硬仗。

林无忌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

该不会是家里哪个长辈特别古板难搞，沈寂特意带他去气人的吧？

他脸上表情变幻。

陈樾大概看出了他的不安，趁着沈寂注意力转回杂志的空档，低声宽慰道。

“林先生不必过于紧张，老宅那边如今常住的就是老先生和老太太，沈先生的父母常年旅居国外，很少回来，每月这个时候，沈先生都会回去陪长辈用顿晚餐，是惯例，两位老人家都很和善。”

听了这番解释，林无忌紧绷的肩线略微放松了些。

他对着陈樾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这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