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影壁，厅堂敞亮，布置雅致，林无忌四处张望着，他没想到路上没费什么时间，走进来的时间居然比车上的时间还要长。

这个就是豪门吗？看一眼，少一眼。

一位精神抖擞的老先生逗弄窗边的画眉，另一位气质雍容的老太太则戴着老花镜，对着iPad点点戳戳，似乎在玩消消乐？

见他们进来，两位老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如炬，把林无忌看的一抖，就想往沈寂后面躲。

老太太iPad都放下了，笑容堆满眼角每一条细纹。

“哎呀，可算到了，这就是无忌吧？快来让我瞧瞧。”

老爷子也背着手踱过来，在林无忌身上扫了个来回，然后，严肃的脸上竟然也扯出一丝笑，对沈寂点了点头。

“嗯，你小子，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哈。”

林无忌：“......？”

得偿所愿？什么愿？他茫然地看向沈寂。

沈寂面色平静，但林无忌太熟悉他那张脸了。

硬生生的从其中看到对方嘴角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老太太已经亲热地拉过林无忌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

“真人比照片上还要俊，瞧瞧这眉眼，我们小寂眼光是真不错。”

照片？林无忌捕捉到关键词，心头一跳，再次看向沈寂。

沈寂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在研究多宝阁上的瓷器纹路。

“奶奶，您......”

沈寂试图打断。

“哎呀，别打岔。”

老太太嗔怪地拍了下沈寂的手臂，转头又对林无忌笑眯眯。

“路上累了吧？快坐快坐！老王，把我炖的燕窝羹端来，给这孩子润润。”

这待遇，跟想象中拿支票甩脸上的剧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无忌迷迷糊糊的被按在紫檀木椅子上，手里还被塞了盏温度刚好的茶。

他偷眼去看沈寂，发现对方也坐下了，只是姿势比平时更挺直，显然也对眼前的场面有些措手不及。

寒暄了几句家常，主要是两位老人问，林无忌谨慎答，沈寂偶尔补一句，老太太忽然起身。

“对了对了，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进了内间，不多时，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子，砰一声放在林无忌面前的茶几上。

打开一看，金光差点闪瞎人眼，整齐码放的金条，几件做工极其精美的古法金饰，一对龙凤金镯，还有一枚样式古朴大气的金戒指。

“头回见面，奶奶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这些俗物，你拿着玩儿，或者将来融了打新样式都行。”

老太太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给的是一盒糕点。

“这手镯样子是老气了点儿，但是祖上传下来的，寓意好，你收着。”

林无忌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不不，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求助地看向沈寂。

沈寂抿了抿唇，喝了口茶。

“你奶奶给你，就拿着，一家人，不必推辞。”

老爷子说着，自己也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个细长的锦盒，回来放到金匣子旁边，打开。

里面是一卷泛着岁月光泽的宣纸，缓缓展开，是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这幅画，在我这儿放了多年，你气质干净，眼神里有股灵劲儿，挂在你那儿，比搁我这儿生灰强。”

林无忌彻底懵了。

字画？金条？这见面礼是不是过于扎实了？

而且这态度，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对待一个暂时养着的小玩意，倒像是......像是......

他脑子里蹦出那个词：看未来儿媳妇（？）。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坐立难安。

他再次看向沈寂，眼神里写满了求助，这怎么回事？你跟家里怎么说的？快救场。

沈寂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爷爷奶奶，他还小，这些东西......”

“小什么小。”

老太太打断，又嗔了沈寂一眼。

“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主意比天都大，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无忌啊，别理他，收着，以后常来，奶奶这儿好东西多着呢。”

老爷子也捋了捋胡须，看着林无忌手忙脚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这孩子，不贪，实诚。

一直沉默用餐的沈寂忽然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地插了一句。

“这些字画金器，放他那儿也是放着，他未必有用的上的时候，来点更实际的？”

林无忌一愣，更实际？还有什么比金条更实际？

两位老人闻言，对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

“哎呀！瞧我这老糊涂。”

奶奶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写满了我怎么没想到。

“还是小寂懂，现在年轻人开销大，讲究个现金流，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爷爷也连连点头，中气十足地对旁边侍立的管家吩咐。

“快，去把我书房保险柜里那几个箱子搬出来，对，就是装那个的箱子，待会儿直接搬小寂车上去。”

奶奶已经颤巍巍地起身，嘴里还念叨。

“家里主卧那边好像还有两箱新的没拆封？一起带上吧，反正放着也是落灰。”

爷爷连忙道。

“着那个急干啥？都这么晚了，让孩子们留一宿，明早一起带走也不迟，我那边书房暗格里好像也还有一些......”

眼看两位七八十岁的活宝就要颤巍巍地去搬运现金。

林无忌彻底傻了，脑子嗡嗡的。

他顾不得什么矜持，在餐桌下一把抓住旁边沈寂的手腕，压低声音，带着震惊和我好像懂了的诡异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