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

“嗯？”

“谢谢你啊。”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沈寂侧目看他。

林无忌转过头，脸上还带着酒意和兴奋染上的薄红。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谢你，看见那些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东西，还觉得它们能拿得出手，能换成真金白银。”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

“这感觉真他妈好。”

比收到任何天价礼物都好。

沈寂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越过中间的距离，很轻地碰了碰林无忌发烫的耳垂。

“它们一直拿得出手。”

他的声音很低。

“是你自己，一直很好。”

只是从前，没人帮你把那层灰擦掉，也没人给你搭这么高的台子，让你足够亮，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见。

林无忌怔了怔，耳垂上的触感变得滚烫，他垂下眼，没躲开，也没说话。

第68章 沾花惹草主播受28

周三下午，沈寂去公司了。

林无忌刚做完一场关于旧书修补的短直播，窝在客厅地毯上，对着一本散了线的旧版书和胶水镊子较劲。

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又是哪个快递，穿着拖鞋就去开了。

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位衣着考究，气质冷冽的中年女人。

她下巴微抬，把林无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像是在打量什么待估的货物，带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仿佛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目光从他挽起的袖口，沾了点点胶渍的居家服，到穿着的拖鞋，眼神算得上尖锐，一寸寸刮过去，不放过任何细节。

林无忌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一个激灵。

沈寂的母亲。

这女人和沈寂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眉眼间的轮廓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感。

只是岁月和养尊处优在她脸上留下了更精致的痕迹，算得上美艳动人，即便看得出年纪，也风情独具。

那个只存在于管家偶尔提点两句的话里，常居国外，与沈寂关系明显疏离的沈夫人。

沈寂自己从不提家人，只有陈樾，在交给他那本厚厚的，记录沈寂成长点滴的相册时。

眼神复杂地提过两句，说到这位夫人时，表情是一言难尽。

林无忌当时被照片里的小正太吸引了视线，没多问，只是觉得管家的眼神像是不太喜欢照片里的沈夫人。

相册里沈夫人自己的照片不少，张张漂亮得是精心打磨的艺术照，但与沈寂的合影一张都没有，和丈夫的合照也寥寥。

仅有的一张结婚照，两人之间也隔着距离。

林无忌不傻，看得出这个家并不怎么和睦，陈樾也没再多说。

林无忌下意识想把沾着胶水的手往后藏，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僵在半路，喉咙有点发干。

“......阿姨？”

沈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蹙了下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林无忌，林先生？”

“是我，阿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林无忌侧身让开，头一次有了见家长的无措，之前见爷爷奶奶时，都没这么紧张。

沈寂没提过他妈妈今天会来，甚至没说过她回国了。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串门。

沈母步履从容地走进客厅，扫过极具生活气息的环境。

东西虽归置得整齐，但数量未免太多了些，品类也过于杂。

堆叠的书籍尚可理解为爱好，但视线掠过一整面墙的透明柜子时，她眉头不由得蹙紧了一分。

里面满满当当地码着各式各样，包装花哨的零食。

甚至透明冰柜里装着各式蛋糕。

在顶灯光线下折射出的色彩，与这公寓的格调格格不入，简直是污了视线。

她没碰主沙发，选择了旁边一张干净的单人椅，优雅落座，她没碰林无忌匆匆倒来的水，将手袋放在一旁，双手交叠，姿态像出席一场活动。

“不用忙，坐。”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压迫感弥漫开来。

林无忌不由得在心里擦了擦汗，真是亲生的，他说沈寂是从哪学到的这么有气场，原来出生自带有的。

“我们长话短说，沈寂和你的事，我听说了。”

林无忌在她对面坐下，背脊不自觉的挺直，像是在进行面试，一动不敢动。

“坦白说，我不赞成。”

沈母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寒暄。

“沈寂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沈家耗费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他的伴侣，需要具备与之匹配的素质，家世，能够辅助他，而非成为拖累。”

她的目光意意有所指，环视了这间截然不同的公寓，语气更冷了一分。

“你让他在你这间小屋子里待着，困住他，束缚他的人生，也影响了他的未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无忌身上，不知所谓地轻笑了声。

“林先生，你的职业是主播，恕我直言，在我看来缺乏根基，波动性太大，社会评价也褒贬不一。这和我们沈家，和沈寂的未来规划，差距太大了。”

林无忌已经明白她是来做什么的了，没移开视线，甚至得知目的后，微微放松了些。

这种被贬低的感觉并不陌生，只是来自沈寂的母亲，未免让人心头堵得慌。

他吸了口气，试图开口。

“阿姨，感情的事......”

“感情？”

沈母打断，嘴角弧度近乎怜悯。

“林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必说这些虚的，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沈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