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152)+番外
这天午后,日头正毒。
他百无聊赖,拖着快散架的破凉鞋,漫无目的地往田埂深处晃。
蝉在头顶的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里更空。
前面传来嘈杂声,是二牛那伙人咋咋呼呼的动静,里头还夹着一种不寻常的训斥。
林无忌眼皮一跳,脚步顿住。
四下瞅了瞅,旁边有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条耷拉着,是个绝好的隐蔽。
他眼珠子一转,跟狸猫似的,手脚并用,哧溜几下就攀了上去,蜷在粗壮枝杈的阴影里,拨开几缕柳条,往下瞧。
能逮着二牛干点什么欺负人的事,回头往他娘那儿轻描淡写递个话,那才叫解气。
他俩这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二牛他们觉得他见钱眼开,不讲义气,背后捅刀。
林无忌心里却不以为然,撇撇嘴,大人们不都这样?
他得到的只是一顿打,但自己得到的可是一块钱呢,那可是10根辣条,再说后面也分他一半,是他自己不要的。
问话总要给点甜头。
实话实说罢了。
给钱,就说高兴点。
不给,就板着脸说。
有啥本质区别?
树荫浓密,筛下满地晃动的光斑。
二牛黑胖敦实的身影格外扎眼,他们四五个半大小子,松松垮垮围成个半圆,圈着中间一个蹲着的小小身影。
二牛的大嗓门扯得老高,每个字都透着烦躁和一种拿了东西没办成事的窝火。
“你说你爷你奶,大老远从城里回来住这老房子,是图个清静。”
“怕你一个娃闷得慌,硬塞给我们那么多糖啊,饼干的,玻璃纸水果糖,还有铁罐子里的动物饼干。”
“说了要带着你玩,让我们领着你。”
他喘了口粗气,唾沫星子喷出来。
“我们东西也收了,人也给你带出来了,够意思了吧?啊?”
旁边一个被唤作瘦猴的孩子立刻接上腔,语气悻悻,也不大高兴。
“就是。”
“结果你倒好,跟尊菩萨似的供在这儿,问啥都不吭声,屁都不放一个。”
“让你跟我们下河摸鱼凉快去,你摇头,说去后头林子里掏鸟窝,你也不动。”
“就知道蹲这儿,瞅这几根破草芽子。”
林无忌在树上眯了眯眼,顺着枝叶缝隙仔细看去。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他从没见过的孩子。
一张小脸,在乡下晒得黝黑发亮的皮孩子堆里,白得扎眼。
穿着也是城里娃娃才有的样式,蓝色的短袖衬衫,及膝短裤,脚上是双系带的白色帆布鞋,此刻鞋尖已经沾了点泥。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鞋尖前几株刚从土里冒头,带着茸毛的嫩草芽,对周遭的指责充耳不闻。
侧脸在斑驳晃动的树影下,轮廓精致得有点不真切,不像活生生的乡下野娃,倒像年画上走下来的瓷娃娃,碰一下就会碎。
二牛见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气了。
他上前一大步,黑胖的身子挡住光,手指头差点戳到小孩的鼻尖上,声音又拔高一度。
“喂,跟你说话呢,耳朵聋啦?听见没有?”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不跟我们走?不去河边也行,那去林子里掏鸟窝,总比蹲这儿强,你要是再不动弹,我们可真走了啊,说到做到。”
他叉着腰,做出最后的威胁。
“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黑了可有长虫。”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耍横道。
“到时候,你可别回去跟你爷爷奶奶告状,哭哭啼啼说我们没带你,不够意思,糖是我们凭本事拿的。”
小孩的视线终于从草芽上移开,却也没抬眼看二牛,只是又垂了下去,睫毛覆下来,在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伸出小手,极轻的碰了碰其中一棵草的叶子尖,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依旧沉默。
这无声的抗拒,一下子让二牛没了耐心。
“喂!”
二牛的脸涨红,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给你脸了是吧?太欺负人了。”
他抬起脚,用沾满泥污的破球鞋,泄愤似的跺在几棵嫩生生的草芽上,还不解气地用脚底板使劲碾了碾。
“看,让你看,看个够。”
“现在没得看了吧?啊?”
草汁混着黑色的泥土,从鞋底溢出,染脏了小小的土地,也把可怜的绿色践踏进泥里,不见了踪影。
蹲着的孩子身体绷紧了一瞬。
他倏地收回了碰触草叶的手,慢慢的,攥成了一个小拳头,安静的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头却垂得更低了,像是在生闷气。
二牛喘着粗气,觉得这闷葫芦简直能把人气死,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冲伙伴们一挥手。
“走走走,真他妈没劲,带个木头疙瘩出来,晦气。”
“不管他了,爱蹲哪儿蹲哪儿,让他自个儿在这儿看泥巴吧,看到天黑。”
“哑巴娃娃。”
另一个孩子附和道。
一群半大孩子嘴里嚷嚷着抱怨的话,转身,呼啦啦地沿着田埂走远了,这次是真的把他彻底丢在了原地,连头都没回。
树上的林无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等二牛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完全消失在田垄尽头,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田埂边小小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这里离得远,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总归也不难猜出,一定又是二牛在欺负小孩。
他本来是想下去救一下的,可看着小孩的模样,反倒生出点别的兴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