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按下查分号码。

按键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语音提示一遍遍地念：请输入考生号......请确认......

顾承野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重。

叶寻安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手却悄悄伸过来，指尖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紧张。”

少年声音很轻。

没想到小孩此时还会安慰他，分明绷紧了心神、上考场的是他自己。

可顾承野能感觉到，小孩的指尖也是凉的。

电话里终于报分。

语文、数学、理综、英语—

一串数字念完，顾承野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最后一句。

“考生相关位次信息，暂不提供查询，请等待官方通知。”

电话咔嗒一声挂断。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顾承野喉结动了动，看向班主任。

“怎、怎么没位次？分数线呢？”

班主任脸色也有点怪，没立刻说话，只是又重新拨了一遍。

结果一样，分数有，排名无，不告诉你是第几，不划重点线。

顾承野心一下子沉了。

难道是考砸了，不好公布，才用这种话搪塞？

他转头看向叶寻安，喉咙发紧，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孩平时再稳重，也只是个刚考完的孩子。

“没事，”顾承野把话揽过来，声音尽量放稳。

“不管多少分，咱都认，不行就复读，我养得起你。”

叶寻安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

“叔叔，分数不低。”

“可它不告诉你排名啊。”

就在这时，班主任的手机忽然炸了似的响起来。

来电显示——县教育局。

班主任接起，只听了两句，整个人猛地站直，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省里面？暂时压着？不让对外说？......好好好，我们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承野，又看向叶寻安，声音都在抖。

“不是考差了，是太好了，好到被临时封了信息。”

顾承野一怔：“什么意思？”

“这规矩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些年也都快忘记了，全省前十几名，分数先不对外公布，位次、分数线全部延后，怕媒体抢着报，怕学校抢生源，怕乱。”

班主任指着叶寻安，手都在颤。

“我就知道，这孩子肯定能进省前十了，上面刚下的通知，暂时压着，不让查，不让外传，统一等省里官宣。”

顾承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进省前十......

他活了这么多年，连县状元都没见过，更别说一伸手，就摸到了全省最尖的那一层。

他转头看向叶寻安。

少年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是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早就知道结果。

“你......早就知道？”顾承野声音发哑。

叶寻安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我只知道，我不会让自己辜负你。”

顾承野别过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掉眼泪，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不是考砸了，是好到被藏起来。

是他护了这么久的小孩，真的一飞冲天，冲到了全省最亮的地方。

后面几天，全镇都在疯传今年出了大人物，可谁也不知道是谁。

别家考生的分数满天飞，唯独叶寻安，谁也查不到，谁也问不出来。

直到省里统一官宣那天。

班主任第一时间把名单拍下来，冲到他们家。

一张小小的名单里，叶寻安三个字，排在最顶端。

全省理科状元。

顾承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视线模糊。

叶寻安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叔叔，我做到了。”

顾承野哑着嗓子，只说出一句：“走，咱们收拾收拾东西，上京。”

没过几天，县里、市里、学校的人，一拨接一拨地往他们家赶。

鞭炮放了一天又一天。

班主任陪着，说话都客客气气，连平日里很难见到的领导，都亲自上门，脸上笑得分外真切。

最先来的是京大招办的老师，电话直接打到班主任那里，又转到顾承野手里。

对方语气郑重，一句话先把定心丸喂到嘴里。

“叶寻安同学，感谢您选择本校，您已被我校正式提前锁定录取，专业任选，无需参与普通志愿填报。录取通知书，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寄出。”

顾承野握着话筒，手一直在抖。

对方像是怕他听不懂，又放慢语速，把所有福利一项一项说清楚。

大学四年，所有学费全部免除，一分钱不用交，进校就会给孩子发放特等奖学金，足额直接打到卡里。

省里、市里和学校，也各有一笔状元专项奖金，会一次性发放，足够孩子大学四年的生活费，还能余下不少。

住宿费全免，每个月另外还有生活补贴，教材、学习资料还有实验费用，也全部由学校承担。

会统一准备好全套生活用品，还有教材和配套的学习用具，全都配齐。

等挂了京大的电话，镇上和学校的人也笑着上前补充。

“我们这边也给孩子准备了现金奖励，还有米、面、油这些生活用品，到时候你们去火车站，或是上京，我们直接安排车送你们，不用你们操心。”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意思。

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不用愁，人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