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294)+番外
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已经没了刚才的哭腔,只剩几分冷漠。
“客厅连床都没有,你打算怎么睡?”
顾承野心口微微一酸。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从前那样毫无顾忌的亲近。
“能打地铺,不算什么。”他硬着头皮回。
叶寻安语气淡漠。
“为了划清界限,睡连门都没有的客厅,也无所谓,是吗?”
一句话,精准戳中最致命的地方。
顾承野这才想起客厅那扇破洞的门,墙角褪下的蛇皮,夜里渗进来的风,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又怕。
怕好不容易说开的话,一旦回头同床而眠,所有之前说的话,做出来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没等他纠结完,叶寻安已经先一步开口,声音发着颤。
“你不是说,今天先不说,以后再说?现在算什么?又要再一次抛弃我?”
顾承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最终他还是没往外走,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把卧室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声音平稳。
“早点睡。”
说完便自顾自躺到床上,枕着叠起的衣服,一动也不动。
这是一张一米八的木板床,够宽,却硬得硌人。
顾承野尽量往最边缘靠,把大半个床都空出来,背脊绷得笔直。
叶寻安被挣开手后,就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影子。
顾承野闭着眼,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耳朵竖得笔直,一刻不停地留意着身侧人的动静,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床沿忽然微微一沉。
叶寻安上来了。
他动作很轻,慢慢躺到顾承野身旁,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可明明隔着距离,顾承野却依旧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滚烫的温度,正一点点漫过来,缠得他呼吸发紧。
背脊,不受控制地,彻底僵住。
良久,叶寻安似乎靠得更近了些,就像往常无数个依偎的夜晚一样,一只手直接横过他的腰,整个人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温热的呼吸紧随而来,缓缓吹动他耳尖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颤栗。
顾承野浑身一抖,当即就想挣开,可身后少年的声音先一步软软地落下来,带着破碎的乞求,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叔,你说的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先不要拒绝我,好吗?”
顾承野闷着一口气,后知后觉才察觉到,这人根本没穿裤子,只套了件上衣就这么贴上来,滚烫的温度毫无阻隔地渗过来。
他又气又闷。
气这孩子不知轻重,更气他偏偏要在这段不该有的心思里,把自己放得这么低、这么卑微。
他是天之骄子,是前途坦荡的学子,是被捧着长大的,怎么能在他面前,委屈成这副模样?
顾承野伸手攥住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腕,用力想掰开、想推开,可指尖刚一使劲,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叔,你不能不理我......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就一直欺负我吗?”
顾承野气急败坏。
“你看清楚,是谁在欺负谁?!”
他用力翻身,反手将叶寻安的手腕压在头顶,整个人顺势撑在他上方,彻底将人控制住。
另一只手摸过枕边,啪一声按亮了手电筒。
强光直直打在叶寻安脸上,顾承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急又痛。
“叶寻安!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你有大好的前程,有无数人喜欢你,为什么非要钻这条死胡同?”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毁了你自己!”
话吼到最后,他脑中一片嗡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灯光下,少年的脸清晰得刺目。
往日里冷静从容、眉眼骄傲的天之骄子,此刻苍白得厉害,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红,眼泪一滴滴无声滚落,眼珠被强光刺得发红,只能狼狈地闭上眼。
那模样,像一个溺在水里快要窒息的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放弃了所有挣扎,安安静静的,任由自己沉下去。
顾承野拿着手电筒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的少年,拿着十万补助金,站在人群里从容淡定,眉眼明亮,意气风发。
那样好的一个人。
如今,却被他逼的落了泪。
他张了张嘴,所有斥责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拿着手电筒的手,越抖越厉害。
强光在叶寻安泛红的眼尾晃了晃,他终究是狠不下心,指尖一松,手电筒嗒地落在枕侧,光线斜斜切过床板,又一次将房间浸进半明半暗的昏昧里。
他压在叶寻安身上的力道,一点点卸了下去。
手腕上禁锢的力度松了,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两人呼吸相缠,近得能数清对方颤抖的睫毛。
叶寻安没睁眼,眼泪却还在往下掉,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凉得刺人。
顾承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酸又胀,堵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他明明是为了他好。
明明是想把他拉回正道,想让他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地过一辈子。
可为什么到头来,把人逼到崩溃、逼到卑微、逼到连骄傲都碎了一地的人,偏偏是他。
“起来,把衣服穿上。”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